川藏行走散记之三十:英雄之城江孜

2005年7月13日中午/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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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岗巴拉山。”

“再见了,羊卓雍湖。”

车子沿着羊卓雍湖蜿蜒前行时,我们依依不舍地向神山、圣湖道别,仿佛那是亲密的情侣,心爱的家人,亲切的朋友。

眼里含了晶莹的泪。

那感受是真切的,真实的。

朋友,若是你们也能去趟西藏,翻越神山,朝拜圣湖,亲近藏民,准会和我一样,时时会翻腾意想不到的感情波涛。

我是到了西藏,才知道什么叫感情波涛——它会从你的心底,汩汩潺潺,涌起,涌起。

团长说,那就叫西藏情怀。

再前行,岗巴拉山远去了,羊卓雍湖远去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绿草如茵的牧马场。

远处有些马群,红棕色的,灰白色的,杂色的都有,不备马鞍,不套马络,自由自在地觅草、溜达。

近处是几座帐篷,跟我们在羌塘草原看到的差不多,也是用可收缩的钢架与白底蓝花棉布搭建,比较简朴,却也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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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说,这些是夏牧场用的简易帐篷。

“冬牧场的帐篷,是用毛毡盖的,充分考虑到了保温、取暖。”

“那这些马匹怎么办?总不能也跟牧民一起住进温暖的毛毡帐篷吧。”

“嘿,不会。这些多半是半牧半农的藏民。到了冬天,他们会赶着马儿,一起住到附近的村子里。”

不远处,我们看到了散落在山坡草场的藏式村庄。

或许是夏季的缘故,村头也有一些花色帐篷,正有缕缕炊烟升腾,飘来一阵酥油茶的香味。

“啊,好香哪!”

“牧民们在准备午饭了。肚子饿了吧。还得坚持一会,我们的午餐安排在江孜。”

“江孜吗?那可是一座英雄之城呵。”

“你知道江孜?”

“不是很了解。看过电影《红河谷》,是在江孜拍的吧。就知道那是一座全民合力抗击英国侵略者的英雄城市。喜欢影片背景音乐《雪儿达娃》,也喜欢主题曲《次仁拉索》,旋律、意境、歌词,都很美。”

“想听吗?我这儿没有《雪儿达娃》,有《次仁拉索》,还是汉语版的。”

“那就放吧,先来点精神食粮。今天这顿午饭,估计还得等上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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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草地上哟次仁拉索,

姑娘仁增旺姆次仁拉索,

姑娘仁增旺姆次仁拉索,

心地善良贤惠次仁拉索,

……

那边的田野里哟次仁拉索,

姑娘仁增旺姆次仁拉索,

姑娘仁增旺姆次仁拉索,

你我情投意合次仁拉索,

……

那边的森林里哟次仁拉索,

姑娘仁增旺姆次仁拉索,

姑娘仁增旺姆次仁拉索,

是我的心上的人次仁拉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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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田野,森林,姑娘,是梦中的红河谷,也是真实的江孜城。

我们正顺着红河谷,走去英雄的江孜城。

只是肚子有点饿。

偏在这时,车窗外总有飘着炊烟的村庄,总有散发奶香的帐篷,我们的目光,我们心绪,总被牵引,总被呼唤。

冬梅也不例外,忘情地哼起了《故乡的炊烟》。

昔日依依别故乡,

最后望见的就是你,

就是你,

哦,故乡的炊烟,

啊,故乡的炊烟,

你可是妈妈,

你可是妈妈,

啊,故乡的炊烟,

你可是妈妈,

你可是妈妈向我挥别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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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欣欣归故里,

第一眼望见的就是你,

就是你,

哦,故乡的炊烟,

啊,故乡的炊烟,

你可是妈妈,

你可是妈妈,

啊,故乡的炊烟,

你可是妈妈,

你可是妈妈脸上慈祥的笑意。

……

唱着唱着,冬梅的眼里,储满了盈盈的思乡泪,她是思念故乡,想念妈妈了。

冬梅说过,在藏区,妈妈是一家之中最受尊敬的。

“想家,想妈妈了吧。”

“是啊。妈妈对我很好。”

“你那么有出息,妈妈还会不疼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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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个妹妹,也是妈妈疼爱的女儿。”

“亲亲俩姐妹,同是一个妈妈心疼的宝贝。那天晚上敬酒献歌,你特意吟唱了《一个妈妈的女儿》。原来,你是想妈妈,想妹妹了。”

冬梅点点头。

“她们都好吗?”

“妹妹很好。妈妈十年前走了。”

“哦,不好意思。惹你伤心了。”

“没事。你不说,我也会时常想起妈妈的。”

转过好几座山了,忽地又看见一座群山环抱的蓝色湖泊。

狭窄、迂回的样子,更像一条穿越高山峡谷的河流。

“那还是羊卓雍湖么?”

“还是羊卓雍湖。”

湖边,有大片平整的滩涂。

藏民在滩涂上开垦种植,有绿色的冬小麦,也有金色的油菜花。

因为缺氧的缘故,小麦、油菜都不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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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密集而齐整,色彩搭配也很巧,很像姑娘们精心编织的藏毯。

沿湖的山坡上,有许多小村庄。

村头有块状梯田,不很规则,狭长形的,四方块的,也有三角形的,依山取势,随遇而安。

稍大的田地,四周有石头垒筑的田埂,种的还是冬小麦和油菜,植株略高,色彩也更鲜艳。

再前行一段,河流不见了,草场不见了,村庄、绿树、帐篷,也都消失了。

扑入眼帘的,全是崇高、连绵的砂石山。

这些砂石山,石色赭红,表面粗糙,仿佛尚未完全冷却的岩浆岩。

看久了,心头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旷远、荒凉感。

我不想再看了。

可是,山顶上一些白色的图案,会时时挑逗你,让你不得不注意它们的存在。

“是谁有这许多闲情,竟然美化旷远的砂石山。”

“那都是当地藏民的杰作,是些艺术化了的六字真言和八吉祥相,用白色石英石镶嵌的。人们相信,这会带来世代吉祥,万代幸福。”

“就这么恶劣的自然环境,还希望千秋万代在此繁衍、生息。你们西藏呀,是一个叫人陶醉,又叫人伤心的地方。”

“只因为那是我们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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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觉师傅可能不高兴我这样直白的评说。

作为抗议,他扯开歌喉,高声歌唱,来了一曲王洛宾的《故乡》。

月亮躲在天上,

故乡你在梦里,

你在我的梦里

……

啊啊故乡,

啊啊故乡,

我在梦里思念你,

我在梦里也思念你,

……

冬梅也在轻轻的唱和。

看他俩的情形,是那般痴情,那般神往。

而车外闪过的,依然只是山峰峭立,戈壁荒凉。

冬梅说,这里原本是汪洋大海,那些砂石山,全是从海底涌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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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怪不得我们东海的小龙女,会爱上你们西藏的冈巴拉山。原来,这里也曾经是大海。那也是我们的故乡喽。”

“可不是吗?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

约在13:00,我们走出了让人伤感的沙石山。

看见一座近在咫尺的雪山。

“那山上积雪好厚呀。好像还有深裂的冰川。”

“这是卡若拉冰川,海拔5560米。我们会在前面的山口稍稍停留,让你们见识一下有冰川地貌的雪山。”

我们的车子停在海拔4300米的斯米拉山口。

又看见一座嘛呢堆,纵横交错地拉了多道经幡,但没有冈巴拉山头的经幡多彩。

也不见可爱的藏族孩子和牵着牛羊的藏民,倒有几位来自澳洲的赛车手,友好地与我们打招呼。

他们是职业赛车手,专门赶来西藏,锻炼体能与意志。佩服他们的勇气。

队友们在山口拍照留念。

我想看有冰川地貌的雪山,就走去更高的山冈。能看到横亘起伏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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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指着云遮雾绕的雪山说,那是卡鲁峰,海拔6647米,是年楚河和羊卓雍湖两大水系的分水岭,那一带冰川地貌更突出。

“可惜走不到。”

“走不到。卡若拉冰川也很壮美的。来,我带你看看。”

我随冬梅来到一处背阴的山湾,看到了厚厚的积雪,看到了纵深的冰川。

这是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正有雪水沿着冰川流淌,仔细听,还能听到雪水低吟的声音。

积雪融化,露出几块黑色的岩石。

黑与白的对比,形成一种奇特效果。

仿佛雪山女神睁开一双乌黑的眼睛,在向我们发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觉得,雪山女神是有灵性的。

覆盖在雪山之巅的天空,也被映照成了黑与白的对比色。

传递出雪山、冰川才有的清冷与神圣。

由此看来,雪山女神又是冷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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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峰有多高?”

“海拔5500米。还想攀登吗?”

“不啦!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还是远远地眺望,由衷地崇敬吧。”

“这些雪水,又会流向哪里?山下也有圣湖么?”

“没在圣湖。有雪河,叫年楚河。”

“就是流去英雄城的红河吧。”

“是的。这红河,不止萦绕英雄城,还会一路流向如意山庄的日喀则。然后,注入雅鲁藏布江。”

“为什么叫红河?是河水泛红,还是河谷的岩石赭红?”

“好像都不是。大约因为江孜这座英雄城吧。年楚河水可不泛红,是蓝色的。”

“就能看到年楚河吗?”

“转过这个山口,就看到啦。”

“那快走吧。到时,让班觉在美丽的红河谷停下车。”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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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走,来了几位藏民,递上一些晶莹斑斓的水晶石,说是从卡若拉冰川采集的,是冰川水晶。

不知道,这些水晶石是真是假。

但色彩很诱人,形状也漂亮。

男孩叫卖的,是一些黄色水晶,我还是第一回看到。

传说中的黄色水晶,是能够招财的。

但愿它能为这位藏族男孩带来好运。

那位藏族姑娘捧着的,是一块盆景石般的粉红色的水晶,晶亮晶亮的,把姑娘的脸庞映得红彤彤的,倒比水晶石更出彩。

还有人陆续赶来,都高举着五彩的水晶石,高喊着冰川水晶喽,冰川水晶喽。

山脚下,还有一家冰川水晶加工场和一间专售冰川水晶的小商店。

“真有冰川水晶吗?”

“不太清楚。可能是康巴商人从四川、云南那边贩卖过来的吧。多半是些人造水晶。我们这儿不会轻易开采冰川水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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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

如此神圣的雪山,即便有冰川水晶,也会被藏民精心保护起来。

上了车,没走多远,就看见年楚河啦。

河水不是很满,露出“川”字形的开阔河滩。

“嘿。那河床和峡谷,还是有些红颜色的。”

“真的。叫红河谷也没错呵。”

“班觉师傅,停下车吧,让我们看看红河谷。”

“别急,我会停车的,得下完这道山坡。”

“走完山坡,又远离开阔、宁静的红河谷了,只能看到冲出峡谷的小溪流。”

“最美的景致,总在可望而不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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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觉停车处,真的不见河谷,只见溪流。

但冬梅显然很激动,一路狂奔着跑去河边。

我也跟着跑,毕竟是英雄的红河谷呵。

河水蓝色中透着乳白,是雪河应有的冰清玉洁之色。

探手下去,清凉清凉的,还十分爽滑。

冬梅戏称,这就是琼浆玉液。

河的对岸,有小块的油菜地,几乎同样大小,等样形状,像镶嵌在红河谷的彩色花边。

雪域高原而有如此绚烂的田园风光,炎炎夏日而有如此缤纷的油菜花开,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

总觉得这是天赐的特殊美景。有些激动。

“看见年楚河,江孜城就在眼前了。”

“还有多少路?”

“也就五六十里的路程。”

“那是不用一个小时啦。”

“不用。”

可是,因为雪山融化太快,流淌而下的雪水,把沿途的道路冲垮了。

原本平坦宽广的公路,坎坎洼洼的,全没了路的样子,简直就是洪水之后的石子河,根本没法正常行驶。

不得不一回回停车,一回回推车。

特别坑洼处,大家合力推车,车子还是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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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得搬运石块,挖取沙土,加以铺垫。

我们全成高原筑路工了。不错的体验。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一折腾,花去个把小时,直到13:30,才进入江孜境地。

车子一驶上平坦的公路,就又看到了齐整的村庄,广阔的牧场,黄绿相间的油菜地和麦地。

也看见了浓密的丛林和已经收割的庄稼。

班觉师傅长吁一口气。

“唉,总算走出来了。”

说着,猛地加快车速。

“干吗那么急呀?”

“误时了。江孜那边一定等急了。”

半个小时后,到达马拉山口。

远远地看到五六位藏族汉子,手捧洁白的哈达,排着整齐的队伍,守候在山口。

“那是日喀则地区和江孜县的领导,是专来迎接你们的。”

“等大半天了吧。”

“那是肯定。快下去吧。”

见面问好,接过哈达,接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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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上车赶路。

冬梅说,站在马拉山口,能遥望喜马拉雅山,也能俯瞰马拉电站。

但我们实在没时间了,只能透过车窗,匆匆看上几眼。

没看到雪山和电站,看到了马拉水库,也像圣湖一样的宁静、湛蓝。

14:30,走进英雄的江孜城,在明湖饭店用餐。

曾听冬梅说,江孜是按照上海模式建设的,以为菜肴也是上海特色的。

不想端上来的,全是色泽鲜红、味道麻辣的四川菜。

“江孜也流行川菜呀?”

“是重庆菜。这家饭店是重庆人开办的。”

“怪不得。”

“江孜有许多这样的酒店餐馆,都是重庆人经营的。因此,江孜又有‘小重庆’之称。”

“红辣椒,红河谷,英雄城,还是很般配的。”

“那倒也是。”

我不能吃辣,也怕辛和麻。午餐就变得极其简单,划拉几口米饭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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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等大伙吃好,还得个把小时,就悄悄走去江孜街头。

看到一座上海式的高原新城。街道纵横,路面宽绰;房屋齐整,装潢现代。

街道两旁,种了多道白杨树。

虽然还没有长成钻天杨,已经有了遮阳的绿阴。

走在林阴下,感觉非常凉快。

城市的行道树,还是多点绿阴的好。

有了绿意和凉爽,脚步轻快,心情舒畅,就闲逛起商店来。

沿街是有不少重庆餐馆,但更多上海商店。

从门口走过,商家会用柔软温情的上海话招呼你。

“进来看看,歇歇凉。”

进去看看,货架上陈列的,也是时髦的上海货。

若不是街道上走着背篓筐、牵骡马的藏民,你真会当它是上海的某个街区。

再走一段,看到一排改良的藏式碉楼,外墙装修很鲜艳,屋顶也插五彩的经幡,还保留了西藏风格。

又看到许多散放的牛马,自由地在大街上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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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牧民,在自家门前,当街挤牛奶。

这又是上海城里的藏族村庄了。

在街上,还碰到好几位行吟歌手,都是脸膛红棕色的小伙子。

只见他们手抚一把藏式木琴,跺足摇身的,边弹边唱,边走边唱。

有我熟悉的流行歌曲,也有从未听过的古老民谣,传递出浓浓的西藏风情。

唱得都不错,颇具专业水平。

我拉住一位歌手,请他停下来唱一段。

小伙子很友好,一边弹拨木琴,一边引吭高歌,是一曲雄壮的《向往神鹰》。

在每一天太阳噢升起的地方,

银色的神鹰噢来到了古老村庄,

……

祖先们一生也没有走完的路,

啊神鹰啊,

转眼就改变了大地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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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神鹰啊,

你把我的思念带向远方。

……

啊神鹰啊,

你使我实现了童年的梦想。

……

我想,那一定是小伙子的心声,向往神鹰,向往蓝天,向往远方的城市。

我问小伙子,去过上海吗?到过浙江吗?

小伙子摇摇头,没去过。

但随即补一句,我会去的,不远的将来。

“我会唱着歌儿游走四方。”

“好,有志气!愿你像歌中的神鹰,飞去蓝天,飞去雪山外面的世界。”

小伙子很有信心地点点头,又弹拨着木琴吟唱开了。

啊神鹰啊,

你把我的思念带向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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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神鹰啊,

你使我实现了童年的梦想。

……

我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样的街头歌手,值得我们尊重。

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在全国的青年歌手大赛上,看到他们的成功。

或者,因为他们的游走、闯荡,繁华的上海,发达的浙江,也会流行街头歌手。我相信。

等大家用完中餐,冬梅带我们去了市中心的宗山广场,在崇高的江孜宗山英雄纪念碑下,为我们讲解江孜人民和驻地藏军合力抗击英军、誓死保卫家园的英雄事迹。

故事发生在100多年前。

1904年7月的一个清晨,英帝国指派远征军指挥官弗朗西斯·荣赫鹏,率领一支万人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江孜,想一举拿下建造在宗山之巅的江孜宗政府。

江孜,清代为江孜宗,隶属前藏噶厦地方政府。

宗,是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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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记得电影《红河谷》的一个特写镜头,指挥官荣赫鹏大言不惭地宣称,攻下这座城堡,不费吹灰之力。”

英侵略者以为,这么一座小山头,在早茶之前就可以拿下。

可他们哪里想得到,英雄的江孜人民和骁勇的驻地藏军,在敌强我弱、力量十分悬殊的情况下,硬是用火枪、弓箭、大刀和抛石器等原始武器,对抗英军的长枪大炮,鏖战三天三夜,坚守8个多月。

不幸,山上的弹药库被敌炮火炸毁。

宗山是不能再坚守了。江孜军民开始奋力突围。

没有突围出去的,与故人展开惊心动魄的肉搏战。

直至最后,全部跳下山崖。

如此旷日持久的宗山保卫战,没有一名藏军被俘,没有一个藏民投降,为中国人民反抗外敌侵略的光辉历史,谱写了英勇悲壮的新篇章。

“英雄城,不愧为英雄城哪!”

“在这之前,江孜军民还谱写过一曲合力抗英的英雄史诗。那是1888年,江孜军民赶走了入侵的600名英军。战斗也是在宗山打响。因此,宗山素有‘英雄峰’和‘胜利顶峰’的美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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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红河谷的故事,这就是江孜城的故事。太感人啦!”

再次想起电影《红河谷》,难忘那一幕幕催人泪下的镜头。

头人女儿丹珠,被英军绑赴山崖,即将饮弹身亡。

按说,会有恐惧,会有悲痛。

影片里的丹珠,则是不畏不惧,面带微笑,半悬在山崖上,迎着山风放声歌唱。

她要用歌声告别父母,激励乡亲,誓死保卫家园,誓死保卫江孜。

最后,美丽勇敢的丹珠姑娘,带着歌声,引燃弹药,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一幕,让多少人泪流满面,唏嘘不尽。

红河谷哟,你该铭记热爱你、保卫你的英雄人民。

宗山峰哟,你该铭记为你献出美丽、献出生命的丹珠姑娘。

眺望英雄的宗山峰,很想唱一曲赞歌。

但我不知道,有没有专为宗山保卫战谱写的歌曲。

忽地想到一首以加拿大民歌《红河谷》为基调的战地小调——《雅拉玛》。

1936年,西班牙爆发了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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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卫共和政府,共产国际组建了多国共产党人参加的国际纵队,其中,有我们熟悉并敬仰的白求恩,也有许多中国共产党人。

1937年2月6日的雅拉玛战役,国际纵队英勇奋战,大获全胜。

但在惨烈的雅拉玛战役中,国际纵队很多战士壮烈牺牲。

有幸活下来的英美战士怀念为正义献身的战友,便利用加拿大民歌《红河谷》的曲调,创编了战地小调——《雅拉玛》,也有译成《国际纵队留在雅拉玛》的。

战士们悄悄传唱这首战地小调。

后来,国际纵队的老兵又把这首战地小调,带到了中国的抗日战场。

此后,又被收入中国小学音乐教材,它的中文名字,就叫《雅拉玛》。

我很喜欢童声合唱的《雅拉玛》,歌词大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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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它献给宗山保卫战的英雄们。

雅拉玛哟雅拉玛,

人民都在怀念它。

多少个同志倒在山下,

雅拉玛开满鲜花。

国际纵队留在雅拉玛,

保卫自由的西班牙。

他们誓死要守在山旁,

打死法西斯狗豺狼!

……

也是巧合,《雅拉玛》以加拿大民歌《红河谷》为基调,英雄的江孜城又是中国的红河谷。

当我吟唱《雅拉玛》时,就觉得这是一曲专为江孜城谱写的英雄赞歌。

英雄的红河谷,英雄的宗山峰,英雄的江孜城,人民永远怀念你们。

……

说明:川藏行走为期一周,随手记下见闻感想,凑成《川藏行走散记》,共36章,2005年7月初稿;2006年3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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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陈周飞、陈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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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行走散记之三十:英雄之城江孜》有 4 条评论

  1. 聃聃说:

    英雄的红河谷,英雄的宗山峰,英雄的江孜城,高尚,悲壮,催人泪下!!!
    总有一天,我们也要走趟西藏,去翻越神山,去朝拜圣湖,去亲近藏民,去感受那壮丽和神圣的藏族文化。
    ——勇敢的钱老师,我想你一定会走进西藏的,到时就看你的大作了。

  2. 大浪淘沙说:

    宗山保卫战,没有一名藏军被俘,没有一个藏民投降–太悲壮了!

  3. 野菊花说:

    是啊,崇高的宗山,见证了英雄的江孜城,见证了英雄的江孜人民,悲壮而伟大!站在纪念碑下,深受教育,深被感动!

  4. 野菊花说:

    今晨,转此旧稿到微信。
    初三早安,春节快乐![玫瑰][玫瑰][玫瑰]
    张灵萍老师留言:[福][福][福]新年快乐!气球!
    ——早安!谢谢好人张老师,大年拾金不昧,寻找失主,我给你上榜颁奖![玫瑰][强][红包]祝初三接福,春节快乐![鸡][鸡][鸡]
    谢谢你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跳跳]
    ——过谦了,向你学习!好人是一种品质,家风家教后天自修可嘉!全社会要倡导弘扬![微笑]
    王老师留言:丁主席,早安![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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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留言:丁老师,早安![愉快] 初三快乐[玫瑰]
    ——小米,早安![微笑]初三吉寿,春节愉快![玫瑰][玫瑰][玫瑰]
    诗人张锋留言:丁姐,初三吉寿,春节愉快![愉快][握手][玫瑰]
    ——谢谢诗人,午安!初三吉寿,春节愉快![愉快][握手][玫瑰]
    诗人张锋转发:谢谢诗人,午安!初三吉寿,春节愉快![愉快][握手][玫瑰]
    丁姐,初三吉寿,春节愉快![愉快][握手][玫瑰]
    ——[微笑][微笑][微笑]
    老同学李兆忠留言:巜英雄之城江孜》哟次仁拉索!
    ——[微笑]老同学新年好!走过听到,流水记录,备忘留念。祝你全家鸡年大吉,万事如意![玫瑰][鸡][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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