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行走散记之二十九:圣湖羊卓雍错

2005年7月13日上午/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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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岗巴拉山口到羊卓雍湖,海拔下降不到500米,盘旋而下的山道则有十几公里,坡度大,路面窄,班觉师傅不敢开快车。

为了缓解我们的紧张心理,冬梅继续为我们讲述神山圣湖的故事。

“我们西藏有三大圣湖,都与神山相依恋,都有美丽动人的传说。”

位于岗仁波齐山脚下的玛旁雍错,海拔4588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泊,人称“江河之母”——潘老师订正,位于念青唐古拉山和昆仑山山脉之间的措那湖(在西藏安多县境内),是世界上海拔最高(4650米)的淡水湖。

“传说,玛旁雍错是王母娘娘的西天瑶池。”

“王母娘娘的瑶池,不在昆仑山么?怎么跑到岗仁波齐山来了?”

冬梅说,王母娘娘是喜山乐水的女神,常常驾驭八骏马车,巡游名山大川。

凡八骏马车停歇处,就有神奇的琼台和圣洁的瑶池。

昆仑山是王母娘娘的主宫,有娘娘山,有大瑶池。

岗仁波齐山是王母娘娘的行宫,也有她老人家喜欢的西天瑶池。

“你们看过《西游记》的,王母娘娘的千年盛宴蟠桃盛会,就是在西天瑶池举办的,想见这座瑶池,在王母娘娘心目中,有多重要。”

“我只当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神话传说,没想到还实有所指。蟠桃盛会的西天瑶池,就是你们西藏的圣湖?”

“那当然。要不,怎么显出我们西藏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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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冬梅为我们介绍西藏第二大圣湖——纳木错。

“纳木错位于藏北草原,是光明天女的化身。”

“也是女神。也有相恋的神山喽。”

“是呀。纳木错的恋人,就是你们看到过的念青唐古拉山。”

“念青唐古拉山比岗仁波齐山更雄伟,纳木错的海拔也更高吧?”

“更高些,约在4718米。”

“淡水湖,还是咸水湖?”

“咸水湖,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湖。纳木,藏语的意思就是天;错,就是湖。”

“那么第三大圣湖呢,我猜就是即将看到的羊卓雍错。”

“是的。传说,那是护法女神吉祥天母的化身。也有人说,那是小龙女的化身。”

“哪个小龙女?《柳毅传》的小龙女,还是姑射山的小龙女?”

“都不是。这位小龙女是属于岗巴拉山的。”

下到海拔4500米时,我们看到了羊卓雍湖。

“这是湖么?弯弯曲曲的像条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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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卓雍湖就是一条蜿蜒的高原湖泊。像不像静若处子的小龙女。”

“像啊。”

“再看看,羊卓雍湖与岗巴拉山像不像一对恋人。”

“山怀着水,水依着山,是有那么一种‘山水相依、不离不弃’的热烈与真挚。可是,如此曲折、蜿蜒的羊卓雍湖,该怎么欣赏呢?”

“羊卓雍湖要从不同高度、不同角度去欣赏。羊卓雍湖,湖面宽广,有630平方公里,还那么弯曲悠长,被多座雪山,分割成十几个岛屿,很难一眼穷尽。”

冬梅让班觉师傅把车子停在临湖的山冈上,先从高处俯瞰圣湖。

站在4500米的山冈往下看,可以欣赏到羊卓雍湖的蓝黛、静谧与缥缈,仿佛空中飘落的蓝色绸带;仿佛藏女编织的绿色地毯;又仿佛妩媚多情的小龙女,甜甜蜜蜜地依偎在岗巴拉山的怀抱。

冬梅又让我们走下一点观赏。

我们看到了明镜似透亮、宁静的湖面。

好宁静的羊卓雍湖,波澜也不掀一个,像镜泊湖,也像夜明珠。

羊卓雍湖是有高原宝镜、高原明珠之誉。

不过,那湖水也不完全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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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看,也会起波澜,也会有游鱼,还会有潜流涌动。

湖水的颜色,也是深蓝、淡蓝,深绿、浅绿,颇多变化。

“恋爱中的小龙女,那颗芳心是律动的,灵秀的。”

“对啦,那就是美若天仙的小龙女,深深爱恋岗巴拉山,也被岗巴拉山深爱着。”

山道上,有许多藏民,以老人、小孩居多。

他们或是牵头牦牛,或是拉条山羊,也有请出不愿合作的藏獒的,供人骑着、搂着、牵着,拍个风情照什么的。

那些牛羊、藏獒,全被主人们精心装扮起来,看着挺可爱的。

你看这头牦牛,带项圈,披坎肩,穿红袍,够花哨的。

主人还嫌不抢眼,又往牦牛的脑门和犄角上,挂了好几个鲜红的绒绣球。

嘿,这牦牛像不像迎亲的新郎?

太像了。只是这位新郎心情不是很好,耷拉着脑袋,半闭着眼睛,不太听主人调度。

可能是被折腾怕了,也累了。

也有一些女孩,什么道具都不带的,就摆个姿势,供你拍照,或邀你一起合影。

我注意到,这些小女孩,尽管打着V字手势,喊着OK口号,却挤不出女孩应有的烂漫笑容。

即便笑了,也是一脸的疲惫,一脸的凄苦。让人不忍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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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了一位稍大的女孩,一天能挣几个钱?

女孩说,挣不了几个钱。

这些项目,收费本来就不高,也就给个一两块钱。

游人少,挣钱的多,有时,守了一整天,也挣不到十块钱。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位男孩,看看没生意,干脆袖着手,坐在临湖的石栏上,冷眼看世界。

我又问他们,年纪轻轻的,可是在校学生?

女孩说,我们几个都是在校学生,有上初中的,也有上小学的,就想乘着暑假挣点钱,支付新学期的学费,也添置一些笔墨纸张。

看来,都是肯用心读书又能为家长分忧的好孩子。

他们这也是勤工俭学,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必要的回报。

我给孩子们拍了照,也与孩子们一起照了相。

我喜欢这些孩子,要留作永久的纪念。

作为酬谢,我给了一些零钱。

还分送他们水笔、铅笔等。

那是来西藏前,朋友特地为我准备的。

他说,西藏的小孩,最喜欢这些学习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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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已送出去几十份,包里还带了一些,就全送了那些藏族孩子。

孩子们很高兴,不住声地说谢谢。

一位小个子的女孩,还拉着我叫妈妈。让我好感动。

他们还带我走去湖边,教我辨认高原花草。

“那是什么草?”

“那是飞蓬草。风一吹,漫天的小白絮。”

那像是“花罢成絮,因风飞扬,落地即生”的蒲公英。

但我不敢肯定,如此雪域高原,可有蒲公英生存?

还是按照孩子的称呼,叫它们“飞蓬草”吧。

“那又是什么草?”

“那是淘气草。”

“淘气草?那小草很淘气吗?”

“不是小草淘气,是孩子淘气。大人会用这种草扎成草把,责打淘气的孩子。”

“你被责打过吗?”

“有。父亲打过我。打在小腿上。”

“很痛吗?“

“不是很痛,但有些痒,像蚊子叮咬似的。”

我又问小个子女孩,你也被父亲责打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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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一点不淘气。”

看那淘气草,长相并不凶狠,菱形的草茎,细碎的草叶,披一身深绿色的绒毛,几分像江南农村常见的扫帚草。

干枯的扫帚草,可以扎长大的扫帚,也可以扎短小的草刷子。

在农村住着时,也见大人用草刷子,追打淘气的小孩。

那一幕很有趣的。多半是大人虚张声势地高喊,小孩大张声势地大哭。

就会有好心的邻里出来拔解劝。

“孩子淘气是难免的,骂几句就是了,何苦动手呢?”

“给你婶娘面子,今天饶了你,下次再淘气,打死你。”

“快认错,下次再不敢了。”

“我错了,下次再不敢了。”

……

一场看似一触即发的家庭战争,顺势偃旗息鼓。

淘气草一定也有这样的功效。天下父母,其用心之良苦,异曲同工。

我想看看高原的淘气草,会不会就是家乡的扫帚草。

一拨草丛,轰地飞起一大群蚊子,又黑又大。

尤其是那对“扑棱棱”振动不止的翅膀,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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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这是长脚蚊虫,叮咬了,会长大水泡的。”

孩子们很机灵,一下子跑远了。

我没回过神,慢了一步,被那些蚊子盯上了,只管“嗡嗡嗡”地追着我呻吟。

常听人说,躲在草丛中的长脚蚊虫,针毒强烈,一旦叮咬,红肿奇痒还是小事,染上病毒可就倒霉啦。

慌乱中,我是一边挥手掸拂,一边撒腿狂奔。

“不用跑了,蚊子回家啦。”

是冬梅的声音。我止住脚步。

奇怪,那些大蚊子真的集体掉转方向,飞回到草丛中去了。

“圣湖还藏着这许多大蚊子。”

“那是因为常有牛羊在湖边食草、饮水。这些大蚊子就等着袭击牛羊。”

“什么鬼蚊子,这般厉害,连牛羊也敢袭击。好可怕。”

“也没什么大事,只要不去草丛中乱拨拉,它们是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不敢再去拨拉湖畔的花草,只好看湖水喽。

夏季,湖水浅了一大截,露出大片沙石滩。长了好些高原花草。

还有一片野生的油菜,花开灿烂,十分诱人。

要不是才被长脚蚊子追赶,早跑过去观赏抚弄了。

“不要过去了,或许还有更多更大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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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我还没走过去,已经被她劝阻。

“不过去。我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为了避免蚊子的袭击,冬梅领我来到一片差不多不长杂草的荒石滩。

“还是好好看看湖水吧。”

这一片,滩涂宽展,湖水清浅。

透明的湖水,并不发蓝发绿,几近无色,能清晰地看到铺在湖底的鹅卵石,也能看到湖面上波动的金色涟漪,还看到一些在水中游动的花斑鱼。

少了几分圣湖的神秘,多了几许小河小溪的亲近。

忍不住伸手湖中,撩起一捧水,洗洗手,洗洗脸,好清凉,好润滑。

又撩起一捧,送进嘴里,好凉爽,好甘甜。

我还想退去鞋袜,涉水戏水。

但我不敢贸然行动,怕犯禁忌。

要知道,这可是高原圣湖,西王母才有资格在此洗漱。

可就在这时,身边传来“哗啦啦”一阵响,两只牦牛跳进了圣湖,先是爽爽快快地洗澡,再是优哉优哉地饮水,毫无顾忌。

“牦牛绅士可真是牛到家了,竟敢大摇大摆地在圣湖洗澡。”

“牦牛怕什么。在雪域高原,牦牛也是圣灵。”

隐隐地,看到湖的对岸有几幢房子,好像是水电站。

“那是电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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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羊湖电站,还是抽水蓄能电站。”

“我的老家也有抽水蓄能电站,桐柏抽水蓄能电站,总装机容量1200万千瓦,年发电量21亿千瓦。”

“哟,这么大的抽水蓄能电站啊。但你那电站一定没有羊湖电站大,也没羊湖电站高。这是利用海拔4400米的羊卓雍湖与雅鲁藏布江之间的天然落差发电,那落差有840米,年发电量为8409万千瓦小时。”

“不得了。那是举世无双的最高电站啦。”

“目前为止,这是最高的啦。”

“那边的山冈上有个白色圆球,是雷达站吧。”

“哦,那是岗巴拉山雷达站。”

“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雷达站喽。”

“还用说吗。海拔5374米。”

“那上面也住人?”

“有啊。那是人控雷达站,专给拉萨机场导航的,全天候服务。你们的安全,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能够想像,坚守这样的雪域高原,有多艰险、辛苦。”

“进入冬季,山上的气温是零下三四十度,山下的气温也是零下几十度,空气都凝结成冰。你想想,雷达站的官兵和水电站的工作人员,有多难。”

虽然没能去水电站和雷达站参观,但我从心里敬佩挑战生命禁区的水电站工作人员和雷达站英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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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停车的山道。

两位藏族小伙子坐在石栏上抽烟,不少游人因为好奇而围观。

“不说这里点不着火么?”

“也不知道。可能是夏季高温,空气流动快了。”

“如此看来,冈巴拉山的戒烟点要取消了,冬梅主任当不成戒烟天使了。我这烟么,暂时不戒。来,小伙子,借个火。”

“我说熬不过半天吧。”

“提提神,提提神。为了你们的安全。”

“哈哈哈,哈哈哈……”

有冬梅和班觉在,就有快乐相伴随。

约在12:00,我们离开羊卓雍湖。

……

说明:川藏行走为期一周,随手记下见闻感想,凑成《川藏行走散记》,共36章,2005年7月初稿;2006年3月修改。

摄影:陈周飞、陈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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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行走散记之二十九:圣湖羊卓雍错》有 4 条评论

  1. 聃聃说:

    圣湖真美。飞篷草和淘气草也很生动。雪域的风光记述得这么细,是不是每晚都不休息?
    ——报告钱老师,在西藏,我看得很多,记得很多,想得很多,睡得很少。太激动了。

  2. 大浪淘沙说:

    这哪里是湖,分明是一块碧玉啊!有一点不懂,这些天真懂事的孩子,脸上看上去为什么脏兮兮的?是西藏缺水吗?

  3. 野菊花说:

    圣湖羊卓雍错,就是一块大碧玉,小龙女失落的。那些孩子的脸庞,不是脏,是可爱的高原红。我看着觉得很美呢。
    高原红,
    美丽的高原红。
    煮了又煮的酥油茶,
    还是当年那样浓。
    高原红,
    梦里的高原红。
    酿了又酿的青稞酒,
    让我醉在不眠中。
    ……

  4. 野菊花说:

    今晨,转此旧稿到微信。
    神猴辞旧岁,金鸡迎新春。祝大家除夕吉祥,过年快乐![福][鸡][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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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师早安!谢谢鼓励!还是你十年前指导的旧稿。也祝你除夕安康,新年快乐![玫瑰][咖啡][福]
    小段留言:新年快乐[福][福][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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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在此我携全家三代五口,给您及家人、丁妈妈拜年了!
    ——太感谢了,王老师!我定转告,也代我们全家给你们祖孙拜年:金鸡送福,吉祥欢乐!
    傅老师留言:预祝新春快乐!
    ——谢谢乡贤,也祝你新春快乐![福][红包][鸡]
    胡明刚老师留言:神水圣.洁!
    ——胡老师早安!除夕安康,新年吉祥![福]是啊,圣洁神湖神水,看一眼就忘不掉了!
    是,但华顶和寒山的草木也好!
    ——那是!家乡山水神圣,草木有灵!
    出本集子。[害羞][害羞]
    ——谢谢鼓励!再积累点吧!
    ——谢谢各位师友,早上好!除夕安康,鸡年吉祥![玫瑰][咖啡][太阳]
    徐荷芹老师留言:新年快乐!
    ——早上好!除夕安康,鸡年吉祥![玫瑰][咖啡][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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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校长留言:鸡年吉祥,幸福安康![抱拳][抱拳][抱拳]
    ——谢谢陈相!也祝你和家人鸡年吉祥,幸福安康![玫瑰][咖啡][福]
    艾米留言:丁老师好,除夕快乐![愉快] 高原上的蚊子就像我们山里的蚊子,又大又黑,夸张点说,这蚊子能把人都扛走[偷笑]。 辞旧迎新,祝您和家人鸡年吉祥![太阳][鸡]
    ——小米好,除夕快乐![愉快] 是的呢,高原蚊子又大又黑,能把人都扛走[偷笑]。 小米形容得真生动形象!也祝你辞旧迎新,鸡年吉祥![太阳][鸡][玫瑰]
    诗人张锋留言:丁姐,祝您除夕吉祥,阖家幸福![福][鸡][红包]
    ——谢谢诗人!也祝你除夕吉祥,阖家幸福![福][鸡][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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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物!
    诗人张锋转发:谢谢诗人!除夕吉祥,阖家幸福![福][鸡][红包]
    丁姐,祝您除夕吉祥,阖家幸福!礼物!铃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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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斌留言:爆竹声声辞旧岁。敬祝各位朋友阖家新春快乐,鸡年幸福安康!![玫瑰][玫瑰]
    ——谢谢阿斌!也代菊园朋友给您拜年,祝您全家新春愉快!万事如意![玫瑰][福][鸡]
    潘老师留言:世界上海拔最高的的淡水湖不是玛旁雍措,而是安多的措那湖,海拔4800米,它是怒江的源头,我乘火车经过她旁边的。[微笑]
    ——潘老师新年快乐!谢谢指正!我改一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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