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葡行走散记之二十二：瓦伦西亚古城

6月2日，星期六，西葡行走第十天。

清晨，微雨。

酒店庭院，数棵雨水湿润的甜橙树亮绿养眼。

枝叶间，缀满豌豆大的嫩绿幼果，又藏几枚拳头大的橙黄老果，散发扑鼻清香。

橙树下，丛丛五色梅花开绚烂

其中一丛，开白色花，格外清趣。

我家先生又得一幅写生稿。

视线越过庭院围墙，对面厂区一排高大的蓝花楹，绿叶羽状，蓝花如雾，美极。

9点出发，开启瓦伦西亚半日游。

瓦伦西亚，分新城、古城两个区块，彼此挨着，也都不大。

若有一天，或就尽兴了。

半天，就得有取舍。

新城安排一个点，参观科学与艺术城，自由活动一个半小时。

古城适当放宽，自由活动两个小时，重点参观古城门、古石桥、大教堂。

何导建议，有兴趣的，还可参观瓦伦西亚美术馆与陶瓷馆。

圣母堂，外观。

丝绸市场，没时间了。

这一章，记述瓦伦西亚古城行走见闻。

若从罗马帝国建造“力量与勇气之城”（公元前138年）算起，瓦伦西亚古城已历2000余年。

历任守城者，不断维修，时有续建。

至11世纪末，成为卡斯蒂利亚王国领地，民族英雄熙德驻守时，应该相当完整。

固若金汤的城墙，四方出入的城门，侦察敌情的塔楼，封锁城池的护城河……都该有。

现在，唯留两塔楼、一城门，总称塞拉诺城门。

始建于14至15世纪。

此后，屡有修葺。

最后一次维修，完成于两年前（2016年）。

两塔、一门均用石灰砖构筑，略呈赭红色。

塔呈六边形，门有圆拱顶。

外饰扶壁、浮雕，融合罗马式、哥特式多种风格。

顶楼，可远眺新老城区全貌，也可俯瞰护城河桥。

护城河（图里亚河）已干涸——常泛滥，已改道。

大石桥依然横跨干河之上。

桥与城同时建造，名籽也相同，称塞拉诺桥，也是珍贵的中世纪遗迹。

两侧桥栏上，矗立数座《圣经》人物雕像。

其中一座，有些特别：一位乡绅模样的信徒守着耶稣受难十字架，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这是亚利马太（地中海犹太地一小镇）的财主约瑟。

约瑟拥有万贯家财，明知“有钱人进天国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却坚持信奉耶稣，向往天国。修身立德，行善向上。

在当地有很好的人缘与口碑，被推为议员。

耶稣受难被钉上十字架，约瑟悲痛欲绝。

特地跑去罗马帝国犹太行省总督府，向总督彼拉多请求，要为耶稣收尸安葬。

得到准许后，约瑟为耶稣准备了裹尸的麻布，抹身的香油，安息的枕头……又献出原为自己预备的磐石新墓。

传说，耶稣在约瑟新墓安息，也在此复活。

日后，约瑟封为圣徒，得升天国。

……

艺术家有感于圣约瑟的忠诚与执著，创作了许多同题材的油画、雕塑作品。

著名的有15世纪荷兰画家韦登创作的《基督下十字架》油画——收藏在西班牙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画中，扶着耶稣上身的老者就是圣约瑟。

为与耶稣养父圣约瑟相区别，多称此约瑟为亚利马太的约瑟。

走过塞拉诺大石桥，有瓦伦西亚美术馆，收藏展出“瓦伦西亚画派”代表作、索罗利亚（瓦伦西亚人）肖像画及西班牙不同时期油画、雕塑等作品。

我家先生去参观了（行走匆忙，为多看点，多学点，我们时常分头走，他去看美术馆，我去看博物馆），藏品丰富，大开眼界。

……

穿过塞拉诺古城门，走过一条古街道，即可见瓦伦西亚大教堂。

教堂原址，先矗立一座罗马人的古神庙，后又改建为阿拉伯人的清真寺。

现在，则是天主教堂——古城兴替，可见一斑。

大教堂始建于1262年，竣工于1426年，跨越两个世纪。

建筑风格多元融合，三座大门，或罗马式，或歌特式，或巴洛克风格。

门楼，外墙，圣殿，天顶，祭坛，窗户……全都装饰精美雕塑、油画、彩色玻璃。

内设博物馆，收藏展示各类圣物。

最珍贵的，是传为耶稣使用的圣杯。

可购票参观——我们没时间。

教堂一侧，又有一座始建于15世纪、至今依然在建的八角钟楼：米格雷特钟楼。

八角钟楼，造型奇特，雕饰精美。

何导称，这是大教堂的核心与精华所在!

一点没错！

与大教堂毗邻、外墙粉红的古建筑，是圣母教堂。

门前有广场。

广场上，有一组大型喷泉雕塑。

圆大水池，泉水四溢，一位巨人半卧水中。据说，这是瓦伦西亚母亲河图里亚河的水神。

四周围绕八位浇灌女神，象征瓦伦西亚灌溉系统的完善。

乍一看，那巨人很像格列佛。让人不是到格列佛游历布罗卜丁奈格（大人国）遇险故事。

有次，格列佛被王后身边的侏儒扔进一只盛满奶酪的大碗里，差点淹死，幸得好心保姆救起……

教堂广场，《格列佛游记》群雕，真有意思。

在新城区的格列佛乐园，还有以格列佛在小人国海滩奇遇为题材大型雕塑。

瓦伦西亚人，以《格列佛游记》多次写到地中海沿岸港口繁华为荣吧。

英国作家乔纳森·斯威夫特在《格列佛游记》中，也写到欧洲列强争夺地中海西岸宝地的残酷战争。

1702年至1714年，英国联合奥地利、荷兰、葡萄牙、丹麦对法国和西班牙作战。

这场战争，历史上称为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基督教世界的列强都参战了。

整个战争过程中，大约有一百多座城市被毁，三百多艘战舰被焚毁或击沉。

乔纳森·斯威夫特正是想通过战争给国家、给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描写，发出反对战争、期待和平的正义呼声。

《格列佛游记》也因此成为影响广泛、深远的世界名著。

我因此想到，瓦伦西亚古城的毁坏，与战火纷飞、攻城掠地不无关系。

西班牙英雄史诗《熙德之歌》写到，熙德战死瓦伦西亚城楼，妻子希梅娜出城迎战受重伤，古城再次落入摩尔人手中。

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六世闻讯，立刻派人救出希梅娜，带走熙德尸体。

然后，一把火烧了瓦伦西亚城……

而最近一次毁灭性的破坏是混战4年的西班牙内战（1936年——1939年）。

曾以志愿者身份参加战斗的英国作家奥威尔在《向加泰罗尼亚致敬》回忆录中写到：

几乎每个教堂都被清洗过，所有神像都被焚毁。

各处教堂都被一帮帮工人逐一地破坏了。

……

长期以来，教堂被当作厕所使用。

更有甚者，教堂被拆毁，牧师被赶跑或杀害。

……

瓦伦西亚古城门、古城楼和大教堂，满是历次战争留下的弹痕创伤。

不少雕像，断胳膀少腿的。

……

教堂附近的街巷很齐整，犹可见罗马古城规划有序、建筑精良的鲜明特点。

穿过几条古街巷，参观了一座由二水侯爵府改建的陶瓷博物馆。

建筑本身典雅精美，藏品也有品位。

有侯爵家族收藏的古陶瓷，也有现代工艺的新陶瓷。

还有较大型的陶瓷壁画，多呈现中世纪田园牧歌画面，可见证瓦伦西亚的悠久历史与优雅风尚。

这一天，是休息日，市民出游也多。

或去教堂参加弥撒仪式，或出席亲友的婚庆典礼。

还有去广场观赏法雅节优秀法雅作品的。

法雅节，是为纪念耶稣养父圣约瑟而设立的民间庆典活动，多在每年3月15日至19日举行。

活动期间，有法雅偶人、花车游行，还有法雅小姐、法雅先生向圣母献花等，极为隆重。

活动结束，多数法雅作品焚烧祭神，祈求吉祥。

评选出优秀的，存入专门博物馆：法雅艺术博物馆——瓦伦西也有一座这样的艺术博物馆。

圣母广场上的这几件法雅作品，或正在参评。

法雅节的欢乐因此得以延续。

大人小孩，男士女子，全都盛装，全都友好。

行走在瓦伦西亚古城，途遇瓦伦西亚市民，总有梦归古罗马时代、中世纪文明的感觉。

这是一座恒有文明的古城，这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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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01/22:22:09

摄影：陈萱；

油画：《五色梅》，陈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