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葡行走散记之二十一:瓦伦西亚

6月1日下午3时,结束巴塞罗那游程后,西南行350余公里,赶赴瓦伦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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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贴着地中海西岸走。

一边欣赏海滨风光,一边听何导细说瓦伦西亚。

瓦伦西亚,是西班牙东南部瓦伦西亚大区的首府、瓦伦西亚省的省会。

辖境逾130平方公里,人口超150万——市区80万,是西班牙第三大城市,第二大海港。

2000多年前,只是一个小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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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古希腊人最先发现这方宝地。

面朝大海,背靠平原。

气候宜人,土地富饶。

四季花香,景色秀美。

尤喜阳光充足,日照丰裕——日照时间长达300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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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宜晒盐、捕鱼。

也宜种植稻麦、香料、柑橘、甜橙、甜瓜、葡萄。

于是,举家迁徙,合族定居。

日久,添丁拓疆,渐成城镇。

公元前138年,被罗马帝国瞄上了,掠地攻城,占为己有,取名“瓦伦西亚”(Valencia),意为“力量与勇气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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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至5世纪,为西哥特人占领。

公元8世纪,为阿拉伯人统治。

公元11世纪末,成为卡斯蒂利亚王国领地——西班牙王国、西班牙君主源于这一脉。

随后,摩尔人入侵,改称“阿尔巴兰西”(Al Balansi),意为“友好之城”——入侵者,总标榜是友好的。

期间,古希腊人又一度再主瓦伦西亚,更名“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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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为区分亚平宁半岛与地中海西岸两座罗马城,又恢复了“瓦伦西亚”之称,并一直沿用至今——在加泰罗尼亚中部地区,也读为巴伦西亚。

公元13世纪初 ,阿拉贡王国国王海梅一世以“第二次收复失地”为号召,向统治瓦伦西亚的摩尔人发起进攻。

几经反复,终于1238年赶走摩尔人,夺回瓦伦西亚及周边失地。

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瓦伦西亚,自然形成多元文化交融,多种文明并存,各民族团结友爱。

古希腊先民,带来了渔耕文化,农耕文明,海产品,农产品,种类丰富,品质优良。

古罗马人,带来了语言与文化,留下古城、古塔、古桥、古教堂等罗马式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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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人,带来了香料与丝绸。

原产于小亚细亚,始种于埃及艳后时代的香料藏红花,就由阿拉伯人带到地中海西岸的瓦伦西亚。

很快,当地百姓就用大米、鸡块、海鲜、藏红花,调配出风味独特的海鲜菜肉米饭。这就是西班牙特色美食——海鲜饭的缘起。因此,又称“瓦伦西亚米饭”。

法国著名作家梅里美在小说《卡门》中写到,在去往塞维利亚途中,与西班牙大盗唐何塞同宿一家旅店,品尝了美味的鸡块菜肉饭,就叫“瓦伦西亚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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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人,又沿着起自中国的丝绸之路,把东方优质丝绸和丝绸文明带到瓦伦西亚。

15至19世纪,瓦伦西亚丝绸市场名闻遐迩。

1996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西哥特人,则带来了拱顶浑圆、装饰典雅、雕刻精细、打磨方正的西哥特建筑。

瓦伦西亚丝绸市场,就是难得完好保存的西哥特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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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频繁的王城更替,长期的战争破坏,也阻碍瓦伦西亚的发展,工业文明相对滞后。

美国作家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英国作家奥威尔的《向加泰罗尼亚致敬》,都写到西班牙内战时(1936年——1939年),瓦伦西亚某些地区的渔民、农民还在使用极原始的劳动工具。

海明威记述,1936年,佛朗哥将军于七月十八日在西属摩洛哥发动叛乱,西班牙法西斯组织长枪党等右派集团及各地驻军纷起响应,很快就占领了西班牙西北及西南部。

八月十四日,叛军攻陷西部边境重镇巴达霍斯,南北部队在此会师,整个西部都落入叛军之手,就集中兵力进攻首都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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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四支纵队兵临城下。

这时形势非常危急,共和国政府被迫于十一月九日迁东部地中海边的瓦伦西亚。

……

西班牙战友告诉海明威,要说好地方,那肯定在瓦伦西亚那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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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西亚的甜瓜真是好吃,个儿又大,有人的胳膀那么长,绿得像海水,一刀切下去,绷脆绷脆的,汁水又多,比夏天的清早更甜美。

还有,盆子里盘成一堆的小不点儿的鲜嫩的鳗鱼啦。

还有,整个下午喝大杯的啤酒,冰凉的啤酒盛在水罐那么大的杯子里,杯子外面都凝着水珠。

可是,大家又都不愿意去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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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太落后了!

怎么个落后法,说来你都不相信:张着帆的船是用牛从海里拉上来的!

牛被赶到海里,它们只得游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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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牛拴在船头上。

它们站住了脚,就摇摇晃晃地在沙滩上走上来。

一阵阵细浪拍打着海滩,十对同轭的牛拖一条张了帆的船。

“那就是瓦伦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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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西班牙著名画家索罗利亚(瓦伦西亚人)在系列油画作品中艺术再现。

……

海明威写了渔耕工具的落后。

奥威尔又写到农耕工具的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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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身穿粗糙的蓝衬衫和黑灯芯绒马裤,头上戴着宽沿草帽,紧紧地跟在有节奏地煽动着耳朵的骡子后面,在田间辛勤地耕作。

他们所使用的犁非常差劲,只能搅动泥土,却不能犁出我们称之为犁沟的东西。

几乎所有的农具都原始落后得令人遗憾,各种农具都是根据其金属材料的价钱来加以管理的。

比如,一张用坏了的犁铧,他们会加以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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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会补了再补。

直到犁铧上,尽是大大小小的铁补丁,实在无法再补为止。

耙子和干草叉都是用树木的枝条加工制作的。

在这些没穿过靴子的人们中间,根本不知道铁锨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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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使用一种笨拙的锄头来刨地,与印度人所使用的工具差不多。

有一种耙能把人直接带回石器时代。

这种耙子是用好多块木板连接在一起的,大小和一张餐桌差不多。

每块木板上都凿了数百个洞。

每个洞里都塞进了一块坚硬的石块。

这些石块均被敲打成形,与人类在一万年前沿袭制作的模样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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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非交战区一个废弃棚屋里首次碰上这种东西的时候,我实在惊骇不已。

我不得不用了很多时间来苦思冥想,最后总算弄明白这是一种碎土用的耙。

想一想制作这么一件工具所需的工作量,我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贫困迫使人们用坚硬的石头来代替钢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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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我开始以一种更为宽容的态度来对待工业主义者了。

不过,村里也有两台新式的农用拖拉机。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从某个大地主那里没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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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作家也都肯定,田园牧歌,让瓦伦西亚人变得诚实、亲和。明知战争带来的只有灾难,对路过村里的士兵还是友善。

同时拥有大海与平原的优越地理环境,荷锄带露、渔舟唱晚的田园牧歌生活,也成就了16、17世纪的“瓦伦西亚画派”,成就了一批在西班牙绘画史上有影响的油画家。

在这个地方画派的影响下,瓦伦西亚还诞生了著名的印象派画家华金.索罗利亚。

索罗利亚,1863年2月27日出生于瓦伦西亚,1923年8月10日在马德里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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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2200余幅佳作被家乡瓦伦西亚美术馆、马德里索罗利亚美术馆和世界各国博物馆、美术馆收藏。

本文配图油画,大多摄于瓦伦西亚美术馆。

……

听着瓦伦西亚的历史叙说,我想到了西班牙史诗《熙德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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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译文出版赵金平先生翻译的《熙德之歌》序文介绍,在西班牙布尔戈斯省省会布尔戈斯市中竖立着一座高大的铜像:一位全副武装的中古古骑士手持长剑,举目远眺,胸前须髯飘动,坐下骏马腾跃,斗篷似肩生双翼,飞奔战场的形象栩栩如生,十分威武。

这位骑士,就是西班牙民族英雄罗德里戈.鲁伊.迪亚斯.德比瓦尔。

因作战勇敢而又有谋略,赢得对手摩尔人的尊敬,被称为“即熙德康佩阿多尔”,即英勇善战的熙德。

古阿拉伯语,“熙德”有主人的意思,是对智勇男人的尊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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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年,熙德生于西班牙北部布尔戈斯境内的比瓦尔村。

因对摩尔人作战有功,受到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六世的器重,担任禁卫军首领,并娶阿方索六世堂妹希梅娜为妻。

1094年,从阿拉伯人手里夺回瓦伦西亚和周边诸村落,成为一方之王。

1099年,与入侵者北非穆斯林的作战,不幸中箭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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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妻希梅娜把载着丈夫的尸体,策马出城,继续迎敌。

终因势力悬殊,败城而退……

史诗《熙德之歌》,就据此史实创作。

作者佚名,约写于1140年。

流传过程中多有散失。

现存版本是佩德罗.阿瓦德于1307年抄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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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373行,分为三歌:

第一歌:熙德被放逐。

熙德受国王阿方索的派遣,去塞维利亚征收摩尔国王的贡品。

完成任务后,回到卡斯蒂利亚,受到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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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熙德的朝臣诬告他侵吞贡品,国王大怒,下令流放熙德。

第二歌:熙德嫁女儿。

熙德有两个女儿,都聪慧美丽。

熙德又富有名誉、地位和丰厚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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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两贵公子——卡里翁伯爵的后代费尔南多和迭哥贪图熙德的财物和名声,央请国王做媒,想娶熙德的两个女儿。国王答应了。

熙德本不看好两贵公子,但国王已答应,只好遵命。

第三歌:橡树林暴行。

两贵公子素以怯懦闻名,熙德手下人常讥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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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贵公子怀恨在心,设计凌辱熙德女儿以示报复。

他们把熙德女儿带到郊外橡树林,剥去姐妹俩的衣服毒打,打得半死,又抛弃林中,想让野兽吞食。

幸被熙德手下发现救回。

熙德向国王告状,要求严惩两贵公子,并提出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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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同意。

两贵公子失败。

纳瓦拉、阿拉贡两个王子向熙德女儿求婚,国王准许。

全诗在熙德女儿盛大婚礼中结束。

对于熙德这个历史人物、艺术形象,历来褒贬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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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是肯定:熙德具备人民英雄的高贵品质,值得歌颂!

《熙德之歌》诗歌语言生动感人。

描写熙德离别亲人、离开家园一节,尤其让人感动。

熙德离开比巴尔向布尔戈尔斯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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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下空无一人的荒凉的府邸。

 

他的热泪夺眶而出落下如珠,

他转回对府邸不停地张望。

看那大门敞开,没有锁上,

衣架空着,没有皮袍也没有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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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心爱的猎鹰和蜕换羽毛的雕鹗。

熙德长吁一口气,

因为心头忧郁,感到压抑。

……

熙德祈求上帝和圣母玛利亚同意,

让我亲自办理女儿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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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此生有幸得到长生,

好回来陪伴你——我忠诚的夫人。

……

英勇熙德,对亲人的爱何其深沉……

瓦伦西亚,英雄之城,史诗之城,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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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7点半,到达瓦伦西亚。

首先看到的拓展区的整齐高大公寓楼。

何导说,这片区是上个世纪(20世纪)70年代兴建的,反映了瓦伦西亚城市化进程的快速。

路过足球场、音乐厅、科学与艺术之城,也都是现代化建筑。

“罗马古城呢?”

“别急,明天带你们看,今晚先去新城区住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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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30/23:20:09

摄影:陈萱

说明:《熙德之歌》等图片来自网上,感谢上传图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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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葡行走散记之二十一:瓦伦西亚》有 1 条评论

  1. 野菊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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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诗之城,英雄之城—瓦伦西亚也是商业港城吧!棒!
    ——宇红好,你说得对,瓦伦西亚也是西班牙重要商业港城,丝绸市场特别有名,但我们没时间去看。[微笑]
    团友秋火焱焱留言:@丁琦娅 拜读新作,又把前面的连起来读了一遍,整个感觉即像畅饮山间清泉,清新隽永,潺潺而来:又像品味陈年老酒,醇香厚重,诗情史景;叫人不得不拍案叫好[强][强][强][抱拳]
    ——耿老师好,谢谢鼓励,周末快乐![咖啡]匆匆行走,听见一些,看到一点,事后回想,忘记不少。也就抄书凑个热闹。厚爱过奖,难为情。[微笑]
    团友行成于思毁于随留言:@丁琦娅 :您好!散记二十一瓦伦西亚看过,很唯美,很专业。为我们打开浩瀚的历史巨卷,确实需要费一些时间仔细地阅览并略加思索,咀嚼。因为这毕竟是一段我们较为陌生的历史,但犹如上一堂世界历史课的西班牙瓦伦西亚章节,好在有那么传神醒目的经典画作,让我们能加深理解那娓娓道来的历史典故,风土人情、田园风光与宫闱轶事,丰富了我们的世界历史知识。很棒!但很快要下课了。期待续集。周末愉快!谢谢!
    ——老师好![咖啡]谢谢又鼓励![玫瑰]其实,我也是回来看画翻书才加深了对瓦伦西亚这座地中海西岸历史文化名城的了解。那天时间比较赶,我和我家先生分头看,他拍了美术馆许多画(允许拍),很开心,说瓦伦西亚历史上那个画派有实力,有些名作收在普拉多美术馆,我就想整一组大家分享。再次感谢!周末快乐![玫瑰][咖啡][握手]
    团友乐姐留言:@丁琦娅 不光回顾走过的行程,还补了一段历史课。[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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