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馨远之一:秋夜桂花雨

轻柔细软的秋雨,下了一天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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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微微的秋风,吹散了弥漫的雨云,送来了雨后惯有的清新、湿润。

伫立窗前,感觉一切都是水洗般的洁净、明朗。

不知不觉间,竟已移步来在户外。

冬天的脚步近了,天日便越来越短。

才还见到一些雨过天晴的红艳晚霞,眨眼功夫就是四合的暮色。

行道灯忽闪忽闪,疲倦地强睁着守夜的眼睛。

没有月亮,不见星星,周边是寂静的暗淡。

并不敢走远,就在房前屋后转悠。

微弱的灯光下,花草树木已不辨树形花姿,隐隐绰绰,就能见个大致的轮廓。

好在都是早已熟悉的,也就还认得这是木槿,那是紫薇……

前面应该是“桂林”了。

小区有不少桂花树,却是零星地分布在各个角落,少有成林成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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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处多则三五棵,少则一棵、两棵。

唯有近东门的那一处,密集地栽了数十棵。

又是金桂、银桂、丹桂、四季桂,各色桂树一起栽种。

因而,一年里,总有金桂争艳,丹桂飘香。

我爱称这一片花圃为“桂林”——桂树成林也。

得益于桂花品种的齐全和花开花落的有早有迟,“桂林”里,常年有桂花开放,四季有桂花飘香。

除了丹桂,金桂、银桂中,有春桂,有秋桂;四季桂中,有月月桂、日香桂。

因此,即便是大热天,雨雪天,也能看到一两束笑在枝头的桂花。

不过,要说成气候,成景致,还得等到秋风起,中秋至,重阳到。

印象中,丹桂、金桂是必定等到中秋过后,才绽开笑脸的。

而秋天赏桂,若是缺了金桂、丹桂,总归少些灿烂的色彩,少些热闹的情景。

今年,也不知是咋的啦,“桂林”的桂花,全误了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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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不见动静。

国庆节,不见盈盈热闹。

过了重阳节,还是静悄悄的不见花开。

不独“桂林”的桂花,各处的桂花,也是迟迟不开。

直到10月下旬,冬天的脚步在身后砰然砸响了,才有缤纷吐艳的桂花。

小城的桂花,全成“迟桂花”了。

桂花是迟开了,却普遍开得浓艳,开得繁华。

“桂林”里,靠墙的那几棵丹桂,若在往年,总是把细碎的花朵,藏匿在层层浓密的绿叶下,羞羞答答地悄悄开,并不敢在人前示俏示艳。

而在这个迟到的花季里,她们不仅勇敢地抛头露面,还学那丁香花,争相在短短的几天里,悉数绽放,尽显妍丽。

色彩也是不同往年的红艳,红得有些邪乎。

红得有些邪乎的丹桂,一簇一簇,一团一团,聚成圆鼓鼓的大花球,顾自在高高的枝头招摇,好娇艳,好抢眼。

哪见过桂花像绣球般招惹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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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我三番五次看走了眼,总觉得那不是丹桂,是一树红灯笼似的金橘。

天晚了,看不清桂花的芳姿。

嗅闻桂花的馨香,那是一点不影响的。

雨后的“桂林”,浸透了桂花的馨香。

说不准,桂花到底是什么香味。

可就是喜欢那股不能名状的沁人馨香。

桂花之香,不只是嗅觉捕捉到的单纯香味,还是沁入心扉的情感香韵,淡雅,清新,甜美,缠绵。

还那么醇冽,那么悠远,那么空灵。

秋桂齐齐开放时,满城都是桂花的芳影香韵。

江南行色匆匆的秋天,是必定要等桂花绽放,桂花飘香,才推向高潮的。

呵,这桂花熏蒸的江南秋天,教人该怎样来赞美你呢?

还是聆听诗人、词家的吟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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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

“满觉陇旁金粟遍,天风吹堕万山秋。”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

……

渲染秋色的桂花,真真切切是人见人爱。

就是迟到了,错过季节了,齐齐开成晚点的迟桂花了,也还有人为之倾倒,为之歌唱。

郁达夫就特别钟情于烟霞洞的迟桂花,以为“含满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的桂花香气。”

今晚,我也是巧遇满含撩人香气的迟桂花了。

被这撩人香气所引领,只顾向“桂林”深处走去。

夜色中的“桂林”,具体一朵桂花的花容花色,是看不真切的。

满树繁花的情景,还是能看出来的。

也能分出丹桂、金桂与银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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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爱看的还是那几棵靠墙的丹桂,花枝粗壮,花球硕大,花色鲜艳,花香似也格外馥郁。

植物书上说,金、银、丹桂,若按花香程度排序,首推金桂,其次是银桂,丹桂排在最后。

但在人们的感觉里,丹桂花色最娇艳,花香自然也最馥郁。

要不,怎么一说到桂花,就是丹桂飘香呢?

我也常有这种感觉,桂花嘛,总是丹桂最芳香。

雨后的丹桂,枝叶间满是湿重的雨水。

树下的小草,也满是欲坠的水珠。

怕湿了鞋袜和裤管,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脚下。

这一低头,立马有了惊奇的发现。

草地上,洒满了秋风秋雨中飘落的桂花,厚厚的一层,好像是小草为抵御秋寒而紧裹的桂花毯。

暗淡的光影里,散落草地的桂花,没有炫目的银色金色。

但金沙银沙似的桂花草坪,已经够我诧异,也教人惋惜。

不得了,一天一宿的秋风秋雨,摇落多少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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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刮一宿秋风,再下一夜秋雨,明天,不就看不到满树火红的丹桂了。

有些焦急地走近丹桂,尽量踮起脚尖,凑近鼻子,贴上眼睛,想好好看看,好好闻闻。

曾经酷似金橘的大花球,全打散了。

不觉一声叹息,唉,绿肥红瘦,叶多花少,真是好可惜!

不知是轻轻袭来的晚风,还是因我那一声长长的叹息,敏感的桂花树,好一阵摇曳,“扑簌簌”抖落无数雨水。

桂花树下的我,头上、脸上全溅到了,分明感觉冷飕飕的雨意。

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去拂拭。

忽地意识到,不只是雨水吧,还有随风摇落的桂花。

轻捋发际,果然触摸到了几朵细小的桂花。

再轻拂衣襟,又捉到好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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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桂花!

真的是秋雨中飘落的桂花!

桂花雨,是桂花雨!

我沐浴桂花雨了,秋夜的桂花雨!

清凉的秋夜醉人,晚香的秋桂醉人!

醇冽的桂花雨,更叫人陶醉!

酽酽酣醉的我,恍若梦中的旅人,只想在桂花树下梦游,任一阵又一阵的桂花雨,濡湿头发,濡湿衣襟,濡湿心灵。

2005.10.29/23:45:05

摄影:陈萱

注:本文发表在《台州日报》2005年11月4日周末版、《台州少儿文苑》2006年夏卷园丁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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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馨远之一:秋夜桂花雨》有 10 条评论

  1. 聃聃说:

    首先是惊诧丁君的敏锐,我天天在这个环境里穿行,也闻桂香扑鼻,也见桂花怒放,就是不来灵感;二是被图片惊艳,凭肉眼,根本看不出这么艳丽这么丰盈的花朵来;第三是散文的文笔自然,俏丽,文中充满作者对万物的爱心,以及格外的爱美之心。 

  2. 野菊花说:

    谢谢钱老师的鼓励。今年,最让我动心的桂花还不在我们共同生活的小区,是在我天天上下班的温岭市府大院,尤以档案馆前面的那棵丹桂为俏丽、盈闹。可惜,没能拍到照片。但还算有幸,有天中午,下班经过时,看了一场人为的桂花雨。

  3. 向日葵说:

    醉人的秋夜,秋雨中的桂花雨,恍若梦中的旅人……好久没读到像这样能让人心灵感动的文字了。

  4. 野菊花说:

    谢谢向日葵的鼓励,正当桂香时节,遇上桂雨催落,有点感想,随意写个夜香桂雨。

  5. 英子说:

    我爱好春,但是春太柔嫩;我爱好夏,但是夏太荣夸。因是我最爱好秋,因为它的叶子带一些黄色,调子格外柔和,色彩格外浓郁。——摘自林语堂《人生的归宿》。

  6. 大浪淘沙说: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看着那一块铺满桂花的草地,不禁有点埋怨起多事的秋风秋雨。

  7. 野菊花说:

    谢谢你这爱花惜花人。过了夏天就是秋天,丹桂飘香时,记得去市府广场赏丹桂呵,那里最多丹桂,盛开时能映红半边天。月夜闻香也是美的享受。

  8. 野菊花说:

    今晨,转此旧稿到微信。
    王老师留言:丁主席,早安![咖啡]
    ——王老师,早安![咖啡]
    老同学李宇红留言:夜香桂醉人![玫瑰][玫瑰][玫瑰]
    ——[微笑]早安,宇红![玫瑰]十年前的夜香桂雨,飘香至今啊!那年也是双休日,逢着桂花盛开,又遇上恼人的秋雨,跟这两天的持续桂雨很像,满地丹桂,彻夜金桂银桂,做梦也香!一气写了组桂香馨远。
    艾米留言:丁老师,早安![玫瑰] 前几日我见到了桂花毯,厚厚的一层。暗淡的水泥地,一夜之间变得有声色起来。只可惜了开了两三天就要凋落的花。
    ——小米,早安![玫瑰]有幸啊,遇见一季最浪漫温馨的桂花毯!听你诗画描述,见形见色闻到花香,太美了,让人心动!花开有时,花落无声,淡淡怜惜,爱在心中……期待下一季花开![玫瑰][玫瑰][玫瑰]
    陈校长留言:秋夜桂花雨,点点都是诗[玫瑰][玫瑰][玫瑰]
    ——陈相早安![咖啡]谢谢鼓励!十年前旧稿,也是这样桂雨飘香季节!感谢秋夜桂花雨,留下一段美好记忆!
    ——谢谢各位师友,早上好![咖啡]
    丁老师转发:谢谢本家,桂雨贵雨,金秋吉祥,桂香馨远![微笑][咖啡][玫瑰]
    本家上午好![微笑][玫瑰][咖啡]
    ——上午好![微笑][玫瑰][咖啡]
    诗人张锋留言:丁姐,中午好![愉快][握手][玫瑰]
    ——谢谢诗人,中午好![愉快][握手][玫瑰]
    诗人张锋转发:谢谢诗人,中午好![愉快][握手][玫瑰]
    丁姐,中午好![愉快][握手][玫瑰]

  9. 误差说:

    丁老师的“桂林”真好,桂花常年开放,四季有桂花飘香…秋夜沐浴桂花雨,令人陶醉,好个享受,同时要注意保重身体…丁老师周末愉快【桂花雨】

  10. 野菊花说:

    谢谢王老师鼓励!
    十年前旧稿。
    小区有座“桂林”,赏桂倒是方便,日看夜看,就生出感情了,感觉天下最美的桂花全在“桂林”。
    上午,趁雨歇,又去“桂林”了,看到一地落桂,厚厚的一层,桂花毯啊!
    王老师周末快乐!【桂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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