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中原之四:少林寺

十二、唐僧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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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白马寺,我们赶赴登封市。

这回走的是朝向东南的207国道,内蒙古至广东的。

河南的公路,差不多全是高等级的国道,很令小师骄傲的。

每有新的起点,她一准会说上几句路况。

这样也好,省得我老是不辨东西南北。

又见清澈宽绰的洛河,又见广袤万里的原野。

还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还是一望无际的金色。

从没体验过中原的麦收情景,眼巴巴地眺望窗外的原野,很想有大型的收割机,威武凛凛地开过来,响声隆隆地开过去,在这片金色的海洋里,掀起金色的波浪。

可是,就差那么几天,还不是最佳的开镰时节,不见收割机,也不见人影。

空旷的原野,是那样的寂静。

因又想起家乡的田野,也到麦子收获季节了吧。

家乡多小块的田地,层层叠叠地一直铺到天边。

虽然开不进响声隆隆的大型收割机,却一样有丰收时节的沸腾与辉煌,一样有丰收时节的欢歌与笑语,还有家乡父老热情而又亲切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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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笑脸。

半个小时后,进入偃师市的缑(gōu)氏镇。

窗外闪过“唐僧寺道班”的标牌。

忙问小师,是不是到玄奘法师故里了?

“这就是玄奘法师故里。”

缑氏镇的东北角,有一座秀丽的凤凰山。

凤凰山下,有条幽静的凤凰谷。

凤凰谷里,有个古老的陈河村。

那便是举世闻名的佛学家、翻译家、旅行家玄奘法师的故乡。

在中国的佛学大家中,我崇拜智者大师,崇拜玄奘法师。

他们都是智者,又都是勇者,都具有一种不迷信古人,不迷信外国的创新创造精神。

智者大师开创了天台宗,玄奘法师开创了唯识宗,都是独一无二的佛教宗派,又都是在中国、在亚洲乃至世界佛教史上,都有崇高地位和深远影响的大乘佛教。

也是巧合,品貌端庄、德行高尚,学识渊博、大智大勇的智者大师和玄奘法师,还都是陈姓家族的。

智者大师,俗姓陈,幼名王道,又称光道,字德安,讳智顗(yǐ,安静貌)。

玄奘法师,俗姓陈,原名袆(,美好貌),法名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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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巧合的,智者大师的祖籍,也是河南。

《天台大师略传》曰,智者大师,乃上古大舜之后裔,世代为颍川望族。

这颍川,是河南的古郡名,战国秦王政十七年(公元前230年)时设置,因境内有颍水而得名。

“我景仰的智者大师,也是你们河南人,史载为‘颍川望族’。”

“对呀,河南许昌的。许昌,濒临颍水,古为颍川郡。颍川陈氏,是一个大家族,帝尧时代开始,就世代为官。”

“颍水流域,也是古文献记载中,夏人生活的福地。”

“是呀。夏朝开国君王大禹,先后定都登封、禹州、偃师,其活动范围,就在颍水流域。颍水,也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

小师又说,夏人选择颍水流域,与农耕文明特别亲近河流、亲近土地有关。

颍水,源于登封的嵩山,两岸多良田,宜于南耕北耘,宜于先民生活。

“春耕时节,农夫扬鞭驱犊,人畜同映水中,人称‘颍水春耕’,成为登封八大景之一。”

“如此说来,智者大师与玄奘法师,是同饮颍水的乡邻。”

“就是呀。凤凰山谷飞出的,不只是一只金凤凰,是两只金凤凰,两位高德博学的佛学大师。”

“真正是人杰地灵哪!”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嘛。我们河南人,深以智者大师与玄奘法师为骄傲。”

只要提起河南文化名人,必定少不了这两位大师。

大师故里的父老乡亲们,更是世代怀念,时事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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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这唐僧寺吧,并非玄奘法师创办,也非玄奘法师说法传教的佛寺。

它是一座古刹,原名灵岩寺。

玄奘法师幼年时,常随家人去佛寺听经,后被收为俗家弟子。

13岁那年,玄奘法师告别父母,离开家乡。

从此,孤身潜行,四处求学,又是西域取经,又是印度辩论,又是长安建寺弘法。

最后,在陕西玉华寺安然圆寂,得生弥勒乐土,再没有返回故乡。

据说,玄奘法师也曾几次坚请,回家乡的少林寺翻译佛经,是唐高宗太器重他了,一直不肯放行。

但家乡人一样记挂他,崇敬他,不仅将灵岩寺更名为唐僧寺,还以唐僧寺为地名。

唐僧寺道班,在地理方位上,相当于缑氏镇道班、陈河村道班。

但很显然,缑氏镇道班也好,陈河村道班也好,都没有唐僧寺道班的引人注目。

玄奘法师,乃千古一人。

谁人不识,谁人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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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69年,武则天登嵩山,封禅中岳。

路经玄奘法师故里,也特意去了唐僧寺,又是赐地,又是赐金,崇敬有加。

“女皇都专程拜访了,我们没理由不去瞻仰的。”

“你们的行程太紧,这里去唐僧寺,还有五六公里的路,来不及了。”

“路经大师故里,而不能前往参拜,终是一大遗憾。”

“遗憾也是一种美好的记忆。前方的少林寺,与玄奘法师也还是有联系的。”

“什么联系?”

“少林寺、灵岩寺,同临颍水河,同处凤凰谷,还不都是玄奘法师的故里。再说了,少林寺始终是玄奘法师向往的大乘佛地。”

“那还不如说,整个河南都是玄奘法师的故里。”

“是呀,到了河南,也就到了玄奘法师的故里,到了智者大师的家乡,够有幸的啦。”

“真是服了你了,能说会道的小师。”

十三、中岳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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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唐僧道班,走不多远,忽见一座岩石嶙峋、山峰峻伟的大山,想来就是嵩山了。

“那是嵩山吧,山上的岩石,怎么都是灰白色的?”

“是嵩山。这是一座形成于23亿年前的古老山脉。山上多石英砂岩,山石又多裸露,所以是灰白色的。”

嵩山,在五岳中称中岳,连绵起伏,东西长100多公里,仿佛一条偃卧的巨龙,横亘中原大地,自古有“中岳如卧”之称。

嵩山,由太室山、少室山组成,有大小山峰72座,最高峰——峻极峰,海拔高度为1491.7米,又有“峻极于天”之说。

“1491.7米就‘峻极于天’啦,古人也是会夸张。”

“五岳之首的泰山,主峰玉皇顶,海拔1545米,不也夸称‘拔地通天’么。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泰山,是通天的神山,中国历史七次帝皇封禅,六次是在泰山举行的。”

“嵩山,也是通天的圣山。”

早在西周时期,周文王、周武王就曾相继祭禅嵩山。

唐朝的武则天,还在嵩山举行封禅大典。

这是历史上唯一在泰山以外举行的封禅大典,又是唯一以女皇身份举行的封禅大典。

“自然也享有‘峻极于天’的崇高地位。”

“那是政治高度。”

“也是文化高度。泰山脚下,有‘千年礼乐归东鲁,万古衣冠拜素王’的孔圣人;嵩山脚下,有‘心依六禅静,寺据万山深’的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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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的,再一次折服小师夸说家乡好。

约在12:30,进入登封市区。

已经是中午了,先在一家路边餐馆用餐。

很简朴的一家路边餐馆,就一个敞开式的餐厅,摆放三张圆桌。

厨师、经理带服务员,也就三四位。

可是,环境的卫生,饭菜的可口,服务的文明,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免不了又是感谢,又是赞扬。

这当然令小师开心,很自然地又开始夸说咱家乡好了。

“登封市,是国家级的文明城市,卫生城市,优秀旅游城市。还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古城。”

西汉武帝刘彻时,设崇高县,因嵩山而得名。

“在古汉语中,‘崇’与‘嵩’是通用的。”

隋朝,改崇高县为嵩阳县,还是因嵩山而得名。

“嵩阳者,嵩山之阳也。古人称山南为阳,山阴为北。”

公元696年,武则天封禅中岳,改年号为万岁登封。

又改嵩阳县为登封县(今为登封市),改阳城县为告成县(今为告成镇),取礼登嵩山,封禅中岳,大功告成之意。

古城、古镇的命名,充分体现了唯我独尊的女皇神威。

1994年,经国务院批准,登封撤县设市,就是今天的登封市。

“好了,现在我们去少林寺。”

从登封市区到少林寺,还有十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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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山谷行驶,人在嵩山怀抱,领略了“峻极于天”的高险,也领略了“中岳如卧”的绵亘。

一路所见,除了嵩山,就是各式各样的武术学校。

校名不同,校训各异,户外的训练场是必定都有。

正在习武练功的武校师生,拳脚敏感,喊声震天。

让人感觉像是置身武术展演的赛场,也像是走进了千百年前的古战场。

小师说,在登封122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大大小小的武校近80所,武校师生近4万人,其中有不少是外国学生。

“登封,是武术之乡,号称‘十人九武’。你们若是对中华武术感兴趣,随时可以以拳会友。”

“哪里敢。倒是很想看看少林武术的展示。”

“到少林寺就看到了。嗳,你们看,前头就是少林寺了。再看看身边的嵩山,是不是变得柔美了。”

是呀。刚才还是崇山峻峰,岩石垒垒的,一下子变得绿意葱茏,秀丽妩媚。

嵩山脚下,更是竹林茂密,碧波荡漾,很有几分江南山水的秀丽。

“这嵩山,竟是刚柔相济的。”

“刚才,你们看到的是太室山;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少室山。太室雄伟,少室秀丽,本来就风采各异。古人赞之曰‘太室如龙眠,少室似凤舞。’”

“太室、少室,这山名也是有趣,像两座姐妹山。”

“就是姐妹山呀。知道吗,太室、少室,还是治水禹王的妻子。”

大禹的父亲鲧,是黄帝之孙,颛顼帝之子。因封地在河南的崇山——即嵩山,人称崇山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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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帝时,鲧被委以治水重任。

由于缺乏经验,鲧之治水,总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挡——即“土湮”之法。不获成功。

但鲧的决心与勇气,则是天地日月可鉴的。

鲧曾跑去天庭,向天帝求助,希望得到能随水势自然增长的“息壤”。

天帝不允。

鲧便擅自窃取。

这很有些普罗米修斯挑战宙斯,为人类窃取火种的无私无畏精神。

息壤,果然神奇,确能起到了防洪减灾的作用。

但说到底,还是“土堙”之法,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往往是这边洪水堵住了,那边洪水又泛滥了。

而且,擅自窃取,有违天规。

天帝震怒,命火神祝融杀鲧于山东省蓬莱之羽山。

息壤被收回,洪水再度泛滥。

对此,鲧虽死而心犹不甘,双目经久不闭,尸体三年不烂。

居然,从肚子里,蹦出一个继承父业的儿子,即后来的大禹王。

大禹总结父亲治水的经验教训,采取疏导的办法。大获成功。

在浙江治水时,大禹娶了涂山氏两姐妹为妻,是为太室、少室——古人有“妻室”之称。

后来,大禹携两位妻子回到嵩山,太室居山之东,少室居山之西。

“这就是太室山、少室山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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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范蠡与西施的千古爱情传说,再是智者大师与玄奘法师的同乡同姓,现在,又有大禹王的浙江治水,浙江与河南,还真如那位文化厅长所说,有着深厚的历史情缘哪。

十四、少林武术

走近少林寺山门时,小师问我们,知道少林寺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一定跟少室山有关。”

“对了。少林,少林,少室之林也。少林寺,就是少室山下的林中佛寺——是为深山藏古寺。”

下午13:30,我们的车子,停在了少林寺山门外停车场。

以为就可以进古刹参拜了。

小师说,别慌,进寺参拜,要等景区——现如今,少林寺也是景区了——的向导前来引领。

不一会,来了一位英俊的小伙子,让我们喊他小王即可。

“接下来的参观,全权委托小王。你们听他的。”

“是不是先参观少林寺?”

大老远的赶来,大家都急切地想就去参拜号称天下第一名刹的少林寺。

可小王说,少林寺有“三林”:武林,少林,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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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安排是,先看武林,再看少林,最后是塔林。

看武林,安排在少林寺山门外的释小龙武院。很明显,是配合旅游组织的。

这样的武术表演,一天有五六个场次。我们这一场约有150人。除了我们,还有来自马来西亚和泰国的两个大团队。

表演者,大多是附近武校的初高中学生,也有小学生。最小的一位,还是幼儿,刚过五岁生日。

别看都是些孩子兵,武艺还是称得上高强的,表演很精彩。

八段锦、木鱼功、童子功、硬气功、铁头功、少林醉拳、少林醉剑、少林棍法……几乎是少林武功的全套演练。

我们大多不懂武术,也就看个热闹。

至于什么叫“天与地合,拳与禅合”,什么叫“上马杀贼,立地成佛”,什么又是“声东击西、内静外猛”,就只能生吞活剥了。

我就记得“童子抱佛脚”的表演,非常有意思。

你道那童子抱的是那尊佛祖的佛脚?

不是释迦牟尼佛,不是阿弥陀佛,也不是弥勒佛,而是他自己稚嫩的双脚。

一旁有蓝眼金发的外国女郎,想是在中国留学或工作多年了,研究过中国文化,马上联想到了临时抱佛脚的典故。

“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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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些同学,则体会到了另一层意思。

“临时抱佛脚,不如时时抱佛脚。”

是呀,这位少林英才的精湛武艺,一定不是临时抱佛脚所能奏效的。

我还想到,师傅教给他的,不只是武术武艺,一定还有求佛不如求自己的人生哲理。

童子紧抱自己的双脚,不就是观音菩萨拜自己么。

观音拜自己,一则很有启发的佛教故事。

雨天,有人忘带雨伞了,急避在廊檐下躲雨。

不一会,看见观音菩萨撑着雨伞款款走来,连忙大声求援。

“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度我如何?”

“我在雨中行,你在檐下立,檐下并无雨,毋须我度你。”

那人随即跳出廊檐,站在雨中。

“观音菩萨,现在该度我了吧?”

“你我同在雨中,你被雨淋,我不被雨淋,无他,只因我有雨伞。非我度你,是雨伞度人,快找雨伞去吧!”

那人很生气。

“还说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一点也没用。”

转而又想,雨地里行走的,一定是假观音,假菩萨。

转天,那人又碰到难事了,就专程跑去观音殿。

正要叩拜观音菩萨呢,发现观音菩萨在叩拜自己。

“奇了,你是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只有大家叩拜你的,哪有你自己叩拜自己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平常,人们求我,拜我,是要我帮助他们解决难题难事。今天,我也遇到难事了,也需要人帮助。但我知道,求人不如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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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恍然大悟:世上没有救世主,求人不如求自己。

这位少林英才表演的“童子抱佛脚”,也让我明白了许多。

看罢表演,不少游人争着与这些少林英才合影。

在游人,这是对孩子们的嘉奖,同时,也留个到此一游的纪念,没什么可指责的。

可对孩子们来说,一天表演五六场,拳打脚踢,舞枪弄棒,本来就够辛苦的了,还要场场被人推着搂着拍照片,就有些吃不消。别说笑脸装不出,就是站直了,都觉得累。

我们很同情这些孩子,没有再挤上去,只是挥挥手,表示道别,也表示祝福。

十五、千古少林

接下来的节目,是参拜少林寺。

山门外,有大片空旷地,种花植树,引流开河,像是正在兴建城市园林。

“这是建造城市园林吗?”

“不是城市园林,是少林寺在扩建。”

“扩大到这外头呀,够宽广的。”

“这是少林寺历史上第三次大规模的扩建,具有中兴佛寺的意义。为了这次大修,拆迁了大批民房、武校,才退出这一片绿地来。”

山门外,还有一座碧波荡漾的湖泊,小王告知是少林湖,并提醒大家看一下,说是电影《少林寺》的外景地之一。

“电影中,一拨小和尚,手提尖底水桶,在汀步上嬉笑练功的场景,就是在少林湖拍摄的。”

“渺渺湖水,平静如镜,哪有汀步呀?”

“湖水太满,淹在下面了。”

“影片的背景,还有悬天大瀑布,怎么也没有哇?”

“久旱无雨,瀑布断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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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脸嬉笑的小王,我实在忍不住了,颇显较真的问他一句,少林武僧的练武场景,真是在少林湖拍的?

“看来,骗不了你们了。”

小王坦诚地告诉我们,他之所以提起《少林寺》的外景地,是想借助电影的影响力,扩大少林寺的知名度。

“说实话,那电影我也只看过一篇,就知道那场景很美,说是在你们南方拍的,具体是哪里拍的,不是很清楚。”

“那是在我的家乡天台山拍摄的。”

“真有这么巧吗?天台山,有智者大师创立的天台宗祖庭国清寺;能看到已经失传的夹苎干漆造像;又是电影《少林寺》的主要外景地。是真的吗?”

看小师问得这么认真,小王也是将信将疑的,我就认真地介绍起了天台山,介绍起了《少林寺》电影在天台山的拍摄经过。

“天台山,天台宗,国清寺,夹苎干漆造像,都是真实的。我的老家还有嵩山呢。早年有个嵩山乡,我父亲就曾在那里工作。电影《少林寺》的主要外景地,也的确就是我们天台山。”

刚才小王说的那场喜剧性的练武戏,是在我们天台山的石梁景区拍摄的。

那汀步桥,现在还能看到。

“汀步桥,本来就是旱天蓄水,雨天泄洪,轻易哪里淹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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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的悬天大瀑布,就是白居易赞誉的石梁飞瀑——“天台山上月明前,二十四尺瀑布泉。”

丁岚饰演的牧羊女白无暇,挥舞羊鞭,赶着羊群,唱着《牧羊曲》,欢欢喜喜走过小溪边的场景,也是在石梁景区拍摄的。

“那场景真是美。丁岚的扮相也真是清纯,就像那清清的小溪水。”

小师说着哼起了那首让人陶醉的《牧羊曲》。

日出嵩山坳,

晨钟惊飞鸟。

林间小溪水潺潺,

坡上青青草。

野果香山花俏,

狗儿跳羊儿跑。

举起鞭儿轻轻摇,

小曲满山飘满山飘。

 

莫道女儿娇,

无暇有奇巧。

冬去春来十六载,

黄花正年少。

腰身壮胆气豪,

常练武,勤操劳。

耕田放牧打豺狼,

风雨一肩挑一肩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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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呢,我们这儿有黄河、洛河、颍水,就是不见电影中流水潺潺的山涧小溪。原来,那是你们天台山的美丽山水呀。太美了。”

看看小师他们有兴趣,我又神侃了几句。

我们天台山的石梁飞瀑,兼有石梁与飞瀑的双重壮美。

石梁宽几十公分,长约6米,隆脊耸背,宛如卧龙。

梁下有飞瀑,悬天而降,落差达30多米,气势磅礴,举世闻名。

所以,才会被《少林寺》摄制组看中。

在影片中,石梁飞瀑不是一般的陪衬背景,还起到很好的主题烘托作用。

李连杰饰演的觉圆,苦练武功,立志杀敌。

常常迎来朝霞,送走落日,常常不避严寒酷暑,不分冬夏春秋。

在他练功的时候,几次出现奔腾不息的石梁飞瀑,很好地衬托、渲染了少年壮志满胸怀的意境。

“我当时就想,那是哪里的大瀑布呀,这么壮观雄伟。”

“还有哪些场景,是你们那里拍的?”

“多了。”

说到《少林寺》的拍摄,还有许多小故事在天台山流传呢。

王仁则率兵袭击少林寺,十三武僧保护秦王李世民,是在国清寺拍摄的。

按照导演的意图,要有王仁则带兵从山门杀入的场景,计划把国清寺的山门,改装成少林寺的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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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主持国清寺的唯觉方丈他们就没有同意。

“国清寺,是智者大师创立天台宗的祖庭,怎可随意改变山门?不行!”

摄制组尊重佛寺规矩,修改了摄制计划,改在大雄宝殿台阶上拍摄。

还有,唐太宗李世民,为了嘉奖少林武僧保驾有功,特许他们可以喝酒吃肉。

影片就特意设计了竹林烧狗肉的场景。

本来,也想在国清寺拍摄,唯觉方丈他们还是不同意。

 

按照天台宗的戒律,僧人是不允许喝酒吃肉的。

导演也虚心接受了,将烧狗肉那场戏,搬到石梁景区的竹林去拍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呀?”

“听我公公说的。”

1982年,《少林寺》在我们天台山拍摄时,时任天台县文化馆馆长的公公,被摄制组聘为场外指导,做了不少工作。

我的一些邻里,还担当了群众演员。临时削发扮演小和尚的,也有不少是我熟悉的朋友。

那些小和尚,一个冬天都扣着厚厚的绒线帽,就怕人家笑他是小和尚。

但最终,还是个个拥有了“小和尚”的绰号。

“说多了。不像是参观嵩山少林寺,倒成宣传天台山国清寺了。”

“没关系的。因为智者大师,因为《少林寺》电影,我们也需要了解天台山,了解国清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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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王也说,第一次听说天台山,也是第一次知道国清寺和石梁飞瀑。

回头买张《少林寺》的碟片,好好看看天台山风光。

以后带团,再不敢胡编《少林寺》外景地的故事了。

“我会如实地告诉他们,那些场景,都是在美丽神奇的天台山拍摄的。”

“我也会更多介绍智者大师和他创立的天台宗,以及天台宗的祖庭国清寺。”

“那是太感谢你们了。”

过了少林湖,走过一片绿茵如毡的大草坪,跨过一条水声潺潺小溪流,就看到绿树掩映的少林寺了。

嵩山,清泉,绿树,古刹,少林寺的环境,还真如古诗描写的那样:“五里溪声十里山,数许梵刹万松间。”

走出山门,远远地迎接我们的,是一棵树杆虬曲、绿叶婆娑的核桃树。

没少吃小核桃(山核桃)、大核桃(胡桃),却从没见过原生态的核桃树,更没见过还裹着绿色外衣的核桃果。

就停下来,先为少林寺山门外的核桃树拍个照片。

这棵核桃树,该有五十岁,六十岁,或许是上百岁了吧,树身高大,枝叶繁茂。

要是站在同一起跑线,我肯定只有仰视远眺的份。

好在它是从石桥底下的溪谷长上来,我就可以轻轻松松地与之平视。

微风吹拂,树叶沙沙,核桃飘荡,是物语,似佛语。

 

耳边响起流水惟的乐典,是舒曼的《核桃树》,又像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顿觉一种欢快,一种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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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石桥,就来到少林寺山门外的古松林了——少林寺,真的是一座林中的寺庙。

少林寺的山门,也是按照经典的“三门”佛理构筑的,也有相比邻的三座门洞,几分似白马寺山门。但又不同于白马寺山门。

少林寺的山门,不是拱门,也非并列开设。

而是当中正门略为抬高,两侧掖门略为降低,呈“品”字形。

远远看去,仿佛一只展翅俯冲的雄鹰,分明有少林武术的虎虎神威。

当中的正门,是一座坐北朝南的歇山顶式建筑,建立在2米多高的大平台上,显得特别崇高。

门额上,有一块黑底金字的横匾,“少林寺”的寺名,系清代康熙皇帝御笔亲题。皇家寺院的崇高地位,不言自明。

两侧的掖门,红墙素瓦,平地建筑,极其平和,极其古朴。

掖门之外,是斜向延展的牌坊式照壁。

照壁内侧,左右对称地绘有两个黄底红纹的大法轮,象征“佛日增辉,法轮常转”。

照壁外侧,有一副黄底黑字的对联,上联为“大乘胜地”;下联为“禅宗祖庭”。

少林寺,是南天竺高僧禅宗第二十八祖菩提达摩,首传中土大乘佛教的古刹。

达摩,遂成中国禅宗的始祖。

少林寺,即为中国禅宗的祖庭。

而禅宗,是大乘佛教。

少林寺,便又是大乘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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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联,看似简单,实则非常有深意。

 

强调“大乘胜地”,是极言其地位之崇高;明言“禅宗祖庭”,又是开宗明义地要降低门槛——少林寺山门的中间高、两边低,是否也有崇高与普及并重的寓意。

禅宗在中国的传播,注重普及,注重世俗。

它不要求信教僧众,非得读万卷经,行万里路。

而是主张,凭借内心省悟,参禅悟道。

传说,达摩曾独处石室——在嵩山之巅,面壁十年。

终于,参禅得定,照见真心——真心即佛心。

达摩面壁,就成了参禅悟道的成功典范。

“此即禅宗所言的‘诸佛妙理,非关文字’。”

“智者大师创立的天台宗和玄奘法师创立的唯识宗,也强调参禅悟道,也强调觅佛真心。”

“它们都是大乘佛教。中国大乘佛教,主要有禅宗、天台宗、唯识宗、华严宗、净土宗和密宗等。”

“因为大乘佛教,少林寺、国清寺,禅宗、天台宗,又多了一层关系。当年选择天台山拍摄《少林寺》,也有佛学上的渊源关系呢。”

“极有可能。另外,少林武功与我们天台山也有深厚的渊源关系。”

“是吗?说来听听!”

“少林寺武僧坚持练习的易筋经,就是明素天台紫凝道人创立的。当年,达摩东渡,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求得易筋经的真传。”

“哦,原来易筋经也出自天台山。我还当是达摩创立的呢。又错了。看来,真得找个机会,去你们天台山作修学旅游。”

“好啊,天台山欢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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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级而上,走进少林寺正门,眼前一直伸展开去的,是一长溜的古碑林和参天的银杏树。

我对小王说,少林寺,不只有“三林”,有“五林”。

“少林、武林、塔林,加上碑林、杏林,不就是‘五林’了。”

我是戏语,小王却真的从碑林、杏林说开去。

少林寺,历史久远,多皇家敕赐和名人题刻。寺内古碑,有竖碑,有横碑,有明碑,有嵌碑,还有各式匾额题刻,不下200方。

古碑的制作年代,从北齐、唐宋金,到元明清。也有近现代的。

林林总总,目不暇接,全是国家级的珍贵文物。

在少林寺参观,看佛殿,看佛像,更多时间是看古碑石刻。

竖碑,主要集中在山门通往天王殿的甬道两侧。

碑文有长有短,书体有楷有草,都极其精致典雅。

也有石刻的达摩像,寥寥数笔,即已生动传神。

小王说,这是“达摩影壁”的形象。

达摩在嵩山石室面壁十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悟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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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还将自己参禅悟道的形象,影映在了石定的岩壁上。

后世画达摩,多取坐禅悟道的影壁形象。

“还真有其事啊!”

“有呀,若是去嵩山顶上的达摩石室,就能看到达摩影壁的真迹。”

不管有无达摩影壁真迹,面壁十年的坚定与坚毅,就值得景仰,值得弘扬。

这么多的碑刻题记,要是逐一欣赏过去,怕得看上一整天。

我们还得赶回郑州,只能匆匆跑过。

古碑是与古银杏在一起的,共同印证少林寺历史的悠久,人文的深厚。又少不得看几眼甬道两侧的古银杏。

一棵特别高大的古银杏前,聚了最多的游人。

有导游正的讲解,言此乃少林寺再高寿的古银杏,已经是千岁的老彭祖了。

古银树的主干上,千疮百孔,满是伤痕,以为是岁月所致。

却道是少林武僧练功所为,是少林十三僧棍僧及其徒弟们,练习金刚指留下的指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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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深的,是十三棍僧留下;小的、浅的,是他们的徒弟留下的。”

“这些都是指坑?这么硬的树干,这么深的指坑。太难以想像了!”

“这武僧的手指,难道真是金刚石打造的?”

“我来试试。啊,好痛。”

“我也试试。哇,足有一个指节深呢。”

“看这几个,特别大,特别深,边缘黑黑的,像是烧焦了似的。”

“是烧焦了。少林武僧,每天都在树下练功,哪一天不是几千次、几万次练习。‘嚓嚓嚓’、嚓嚓嚓’地反复击打,就会产生热能,摩擦生电,电击生火。”

“少林武僧的金刚指,着实厉害!”

“电击生火?那是能用手指取火喽——真正的燧木取火!”

“完全有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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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我一语,流露出的,都是对少林武僧的赞叹与景仰。

我也钦佩少林武僧苦练中华武功的毅力与耐力。

但又想,这十三棍僧也真是异类,出家为僧,喝酒吃肉不算,还不怜惜千年古树,这般折磨古银杏。

去天台宗的国清寺看看,一草一木,都被当做朋友,精心保护,悉心呵护。

但愿,现在的少林寺武僧,不要再拿古树名木当沙袋、当靶子了。

穿过碑林、银林,就是少林寺中轴线的第一座佛殿——天王殿。

古树掩映的天王殿,红墙绿瓦,重檐飞翘,屋脊站仙人,四角系铜铃,“铃铃琅琅”地弹奏着《松风颂》、《银杏曲》,显得极其温和平静。

走进佛殿,则完全是另一种气氛。

迎面两尊泥塑彩绘的金刚力士。像其他佛寺所见的金刚力士一样,他们也是怒目圆睁,喊声震天,也是手握金刚杵,竭力护法护佛。

不同的是,其他佛寺的金刚力士,总是金冠、金盔、金甲,全副武装,披挂齐整,以示威风凛凛,刀枪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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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的金刚力士,则是头不戴金冠,身不穿金胄,而是上身赤裸——还真是赤裸呢,其中之一,是红脸金刚,从头到脚都是赤色的,下穿马裤。

分明是两位正在练功的少林武僧,仿佛就是传说中的十三棍僧。

象征护法神器的金刚杵,也更像是一截武僧惯常耍弄的棍棒。

金刚力士身后,是四大天王。也系泥塑彩绘,也有少林武僧的凛凛神威。

天王殿的四大天王,多半是以手握法器来区别的。

各地寺庙四大天王的排列顺序,并不完全一致。

一般是:南方增长天王手持出鞘的宝剑;东方持国天王手持无弦的琵琶;北方多闻天王手持无鳞的蜃龙;西方广目天王手持无骨的宝伞。

按照佛教的说法,琵琶上弦,地动山摇;宝剑入鞘,盗贼四起;蜃龙有鳞,兴风作浪;宝伞有骨,天昏地暗。

无弦、无鞘、无鳞、无骨,则天下太平,风调雨顺。

宝剑象征“风”(锋、风谐音);琵琶象征“调”;宝伞象征“雨”;蜃龙象征“顺”(无鳞之龙称蜃龙,系龙王第八个儿子,蜃,音近顺)。

少林寺的四大天王,还能从穿戴服饰的不同色彩来区别。

司“调”的东方持国天王一身素白;司“风”的南方增长天王浑身赭色;司“顺”的西方广目天王是蓝绿色的;司“雨”的北方多闻天王又是粉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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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世俗化的色彩,不仅让人耳目一新,还倍感天地人的和谐。

这或许也是禅宗佛寺的特点之一吧。

接下来的参观,就没有山门、碑林和天王殿的尽兴了。

几乎都在改建、扩建,要么围了栏杆,要么盖着篷布,没法对外开放。

大雄宝殿,白衣殿,毗卢阁,中国禅宗祖师达摩的方丈室,二祖慧可大师的立雪亭,都不能参观。很遗憾。

那就再看看古碑石刻吧。

大雄宝殿前,有一块高大厚重的《太宗文皇帝御碑》,俗称《李世民碑》,记述了十三棍僧救护李世民的故事。

唐高祖武德三年(620年),秦王李世民,被隋末群雄王世充——《少林寺》王仁则的原型——追杀,围困在洛阳城内。

少林寺十三棍僧连夜赶往救驾,李世民幸免于难。

登基后的唐太宗,隆重封赐少林寺武僧。

还特许他们可以喝酒吃肉。这大约是考虑到,武僧需要强健的体魄吧。

影片《少林寺》,据此演绎成动人的故事。

故事是虚构的,李世民与十三棍僧,却是真实的。

御碑上,有李世民草签的“世民”二字,还有十三棍僧的法号。

千年古银杏上一个个指坑,也是十三棍僧真实存在的证明。

白衣殿,还有《十三棍僧救秦王》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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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卢阁的青砖地面上,还有十三棍僧练武踩踏出来的48个深陷的脚窝。

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了少林十三棍僧救驾护王,是历史的真实。

又转去东西两侧,希望能看到代表少林武术精华的武僧练功场景。

没有,连僧人也很少看到。

这是少林寺参观的又一大遗憾。

在我的印象中,少林寺是与少林武功和少林武僧联系在一起的。

宋代时,少林寺僧众多达2000余人,其中,大多是武林高手。

因此,推动了少林武术的弘扬光大。

自古有“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武功甲天下”的美誉。

我问小王,现在的少林寺,是不是还有武僧。

“有啊。不过,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文武僧人加在一起,也就200余人。出国的,云游的,讲学的,寺外兼职当教头的……留守佛寺的,就不多了。你们也就看不到武僧练功的场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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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拜谒塔林

15:30,去看少林寺西侧的塔林。

这一个多小时的参观,感觉非常好。

曾听人说,若要保持心气平和,有三种人要记得去看看。

一是住在山上的、住在乡间的乡邻乡亲,要记得去看看。

看看他们怎样在艰苦的环境中,不屈不挠地求生存,求发展。

你就会觉得,自己已经生活在美好的天堂,便会知足常乐。

同时,也能从山里乡亲、乡间亲友的身上,学到善良,学到诚实,学到坚韧,学到爱心。

我的老家在天台山,我也是山里人,也是乡下人。

我的亲戚朋友,至今仍有不少是住在山里,住在乡间。

我会记得看他们。我也喜欢去山上,去乡间,呼吸只有山里乡间才有的清新空气,享受只有山里乡间才有的明媚阳光。

二是住在高墙里的人,要记得去看看。

看看他们是怎样悔悟“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看看他们是怎样从错误中吸取教训,重新做人的;看看他们是怎样以泪洗面,思念亲人、愧对亲友的。

你就会变得心志坚定,不受诱惑;你就时时反省,认真做人做事做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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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天台宣传部工作时,为配合制止宗族械斗的宣传教育——看过许杰先生《惨雾》的朋友可能知道,历史上,天台的宗族械斗是非常惨烈的;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水溪事件”和“苍山事件”,又重现了《惨雾》描述的惨烈场景,我曾参与一次法制调查,跑遍了省内的监狱,包括女子监狱和少教所,又跑去大西北的西宁和都兰,看望被判无期徒刑的重犯。

 

那一幕幕痛恨、悲伤的情景,真是不堪回首。

再刚烈的汉子,到了这一步,也是追悔莫及。

面对家乡亲人的看望问候,没有一个人不抱头痛哭的。

事后,我们组织了现身说法活动,效果非常好。

受教育的,远不只是人犯及其家属,是更多的乡里乡亲。

由此,我深深体会到,家乡的一些俚语,是非常富有哲理的,有道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做上一世,做落一记”……

那是在也教育我们,认真做人做事做学问,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时一地的事,务必心志坚定,务必时时警惕。

第三是住在墓地、住在陵园的祖辈、先烈,要记得去看看。

清明节的家祭、公祭,要争取去参加。

躺在墓地、陵园的祖辈、先烈,都是已经盖棺定论的,他们用一生——或长或短,都是一生——的经历,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什么是做得对的,什么是做错了的;什么是应该倡导的,什么是应该抵制的……那都是教科书上学不到的人生真理。

墓塔,栖息着历代大德高僧,也是值得看望的第三种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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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国清寺、高明寺和塔头寺,也有历代高僧墓塔,我都不止一次去看望,智者大师,一行大师,章安大师,燃灯大师,以及近现代的澹云法师,唯觉法师,觉慧法师等,都有闪光的一生,都值我们景仰学习。

 

多年前,到过西安,参观兵马甬、大雁塔之余,曾经专访玄奘法师创立的慈恩寺,也曾虔诚地拜谒慈恩寺塔林。

到了少林寺,塔林是一定要看的。

少林寺塔林,在佛寺西侧300米处的山下,占地21000余平方米,共有唐朝至清朝的各种墓塔230多座,是我国现存最大的一处塔林。

这些古墓塔,多为砖塔,少量为石塔。

无论是砖塔,还是石塔,都有精湛的雕刻。

逐一看去,不像是在拜谒墓地,倒像在参观收藏、展示古代砖石建筑和雕刻艺术的博物馆。

我特别喜欢看那些精雕细刻的墓塔门窗,镂雕的,浮雕的,深刻的,浅刻的,花鸟虫鱼,飞禽走兽,人物神灵,一应俱全,十分耐看。

有些门窗,仿佛还是可以开启的,能看见正在习武的少林武僧;又仿佛有缕缕阳光照进墓塔,照见临窗伫立的少林住持;还仿佛有如豆的火苗,自那半掩的门窗中透射出来,看到了灯下静坐的大德高僧。

这座古墓塔,独处高台,灰砖构筑,四方形制,古朴简洁。

塔身已经倾斜、破损,有明显的修补痕迹,应该是历史悠久的唐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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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级而上,细看墓志铭,是法玩禅师之塔,建于唐朝唐贞元七年(公元791年),是塔林中现存最古老的一座墓塔。

全塔高约6米,分塔基、塔身、叠檐和塔刹四个部分。

塔基,很简单,就一个方正的平台,就水磨砖叠加而成,不施其他雕琢。

塔身,初看也简单。

细看,前有拱形石门,石门上有石锁,有石铆钉,门额上有飞翔的神鸟,两侧有护法的力士,是一件精美的石雕精品。

背后,有楷书塔铭,记述禅师生平——法玩,俗姓张,山西人,为东都洛阳敬爱寺的高僧,曾师从少林寺大照禅师普照,圆寂后,归葬少林寺塔林。

塔身之上,是单檐式的叠檐,依次向上向外拓展,呈仰天的升斗形状,密密匝匝地,共有11级,表明墓塔主人的地位极其崇高。

法玩禅师主张戒、定、慧三学并举,倡导参禅悟道要付诸行动,要救护众生。他自己就经常参与堵筑河堤、赈灾救灾等慈善活动,在僧众中,声誉极高。

归葬少林寺塔林时,送葬僧众逾万人。

塔檐之上,是塔刹,有飞天,有莲花,有轮座,有宝珠,造型优美,雕刻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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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组,是宋朝建造的墓塔。造型近似法玩禅师的唐塔,也是四方形的单檐式砖塔,但要简朴得多,也矮小得多。塔身上没有墓志铭。

抬头一看,塔顶上标明“普通塔”,系普通僧众的墓塔。

这座是元朝墓塔,为六边形七级密檐式砖塔,高约10米,是塔林中高大的墓塔之一——法玩塔高约6米,普通塔才只4米。

墓塔主人为裕公,为少林寺著名禅师和住持,元朝赐封“光宗正法大禅师”。

裕公塔,营造非常精良,全塔用水磨砖砌筑而成,施以多组雕塑。

塔基,为六角形束腰须弥座。束腰处,有力士浮雕塑像,虽已损坏,仍能见出威武神奇之状;力士身边,是壮美的神龟,龟头被人磨得锃光发亮,大约是祈求长寿多福者所为;周边刻有莲花、菊花等花草图案。

塔身,为六角七级。

第一层,檐下雕有榫铆结构的斗拱,正面有砖雕塔门,是两扇关闭的雕花门,镂刻出寿禧、花草图案,工艺精湛。

门楣上,还有四道突出的门档,极像大户人家的大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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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青石制作的塔额,刻有“宣授都僧省少林长老特赐光宗正法大禅师裕公塔”额文。

周围还有高约1米的砖石护栏,结构极其严谨。这在少林寺塔林中并不多见,是精品墓塔之一。

这座造型奇特的万公塔,是明朝建造的,是塔林中为数不多的石塔之一,也是塔林中第一座喇嘛式砖塔。

全塔高约10米。

塔基,为八边形束腰须弥台,上端雕有“八卦”图案,底部为八角莲花座,束腰处,雕有神龟和力士,肥大健硕,较为粗犷。

塔身,为鼓状体,前有石制塔门,塔额上有神龛,并刻有“敕赐嵩山大少林禅寺第二十四世续曹洞正宗兼请敕赐广通禅寺住山传法沙门竺东万公和尚塔铭”。

万公,名悟万,字竺东,嘉靖朝二任少林寺住持。所以,有这么一长串的敕赐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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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间关系,其他墓塔看得不是很仔细。

塔林中的古代墓塔,即便是少林寺历任方丈的墓塔,体量也都不是十分高大,大约在6至10米之间,多半是掩在树林之中,很少有高出古松柏的。

墓塔的间距,也不是很宽敞,挤挤挨挨地矗立着,犹如树林——称之为塔林,还是十分贴切的。

墓塔前,少有护栏,也不见亭台,用于祭拜的,多半只是几块砖石砌筑的小方桌。

唯独一座新修的石塔,极其豪华,极其宽敞。

 

据说是为现任方丈预建的寿塔,仿照元代古岩禅师寿塔风格,塔顶呈尖圆锥形,塔身呈钟鼓形,上饰少林武僧练功场景和花鸟虫鱼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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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塔林的一角,另有一座十分简陋的墓塔,简陋到让人分不清墓塔的形制和层级,就垒了几块砖头,上面盖些泥土,不像是少林寺僧人的墓塔,倒像是荒坟野冢。

天长日久的,坟头长了丛丛荒草。

正面有一小小的门洞,没有雕花的石门,能看到黑洞洞的墓穴。门洞上面有一块横置的石额,刻有“童行普通之塔”字样。

原来,这里安息的,是夭折的少林童子。看了让人心堵。

佛说,众生平等,却因何以生前身份,修筑不同规格的墓塔?而且,差距如此之大?

要知道,夭折的童子,也是每个妈妈的心肝,也曾经天真可爱,也是一条来人世走过一遭的生命。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草率地处置少林童子。

17:00,我们离开塔林,离开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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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25/23:43:24

摄影:陈周飞、陈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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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中原之四:少林寺》有 8 条评论

  1. 聃聃说:

    观光少林寺,就不忘宣传家乡的国清寺,你这个台州人真行!。一个少林寺,能写成这么长的文章,我看都可以改编电视剧了。

  2. 野菊花说:

    谢谢钱老师有耐心看这样的流水账。我的家乡观念是不是太重了,走到哪里都不忘夸说家乡好。

  3. rabo说:

    强烈要求电影《少林寺》直接改名为《国清寺》!

  4. 野菊花说:

    批评我老说俺家乡好了。
    人之常情呵!谁不说俺家乡好呢?

  5. 天堂鸟说:

    童子抱佛脚和观音渡自己的故事很有深意。佛教是一种哲学,一种智慧,并非急功近利的救苦救难长生不老福禄齐全。佛有三不能:不度无缘的众生;不能救不自救的众生;不能灭定业。

  6. 野菊花说:

    谢谢你。你对佛学的理解耐人寻味。求知识,求智慧。自强不息!你我共勉!

  7. 大浪淘沙说:

    写的是少林寺,中间好多写的是天台山国清寺,怪不得被“批评”了,但说实话,天台山也实在是太好了,不由得不赞几句啊!更何况一个土生土长的天台人呢。有家乡观念,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谢谢你的理解呵。因为《少林寺》电影,是在国清寺和石梁景区拍的,我家公公参与工作,知道一些趣事,就借题发挥,多说了一些家乡的国清寺。又因为少林寺所在的嵩山,正好与父亲早年工作的嵩山乡同名,就又扯出陈年旧事。哈,恋家乡,爱家乡,夸家乡,人之常情。

  8. 野菊花说:

    今晨,转此旧稿到微信。
    翁老师转发:翁总早安![咖啡]谢谢乡贤鼓励![玫瑰]十年前,随省政府组织的中原文化考察团到过少林寺,途中车载录像播放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背景有国清寺、石梁瀑布等,大家都赞叹清幽壮观。我感到很自豪,就说,这电影的外景地是我的家乡天台山![微笑]
    学习到了求人不如求已[鼓掌][鼓掌][鼓掌]
    ——[微笑]你的追求、坚持就是最好体悟,践行![强][强][强]
    早安![太阳][太阳][太阳]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就是,你有一颗高贵和善良的心灵,散发着优美的磁场和魅力,无论走到哪里,就会照亮到哪里,温暖到哪里。正气、正心、正言、正行!不必仰慕别人,自己就是最美丽的那道风景,不必去超越别人,我们需要超越的恰恰是自己!做一个正直,善良,有梦想,有追求,热爱生活的人!
    ——说得太好了,正气,正心,正言,正行,正直,善良,心怀梦想,不舍追求,超越自己,共同进步![强][玫瑰][太阳]
    感谢您让我们收获到丰富的知识大片[强]平和待人留余地,“道有道法,行有行规”,做人也不例外,用平和的心态去对待人和事。
    ——过奖了,好乡贤!要感谢你和朋友的一直支持鼓励,让我有前行向善的动力。向你们学习,循道守规,和合为美!祝事业兴旺,生活幸福![玫瑰][玫瑰][玫瑰]
    也是巧,转个旧稿《走过中原之四:少林寺》,恰逢农历十一月十七西方极乐世界三圣佛之一的阿弥陀佛圣诞日。祝吉祥平安![玫瑰][太阳]祈福!
    [玫瑰][玫瑰][玫瑰]
    ——[玫瑰][玫瑰][玫瑰]
    爱芳转发:爱芳早安![玫瑰]谢谢乡贤鼓励,又转旧稿。[拥抱][太阳][咖啡]
    感谢您,让我们丰富了知识[微笑]早上好![玫瑰]
    ——谢谢![玫瑰][玫瑰][玫瑰]
    王老师留言:丁主席,早安![咖啡]
    ——王老师,早安![咖啡]
    ——谢谢各位师友,早上好,天晴了![太阳]
    柯老师留言:最爱女儿红。
    ——柯老师早安![咖啡]你家两女儿,红妍骄人!代我向她们问好!也祝你醉享女儿红![玫瑰][强][咖啡]
    好啊,谢谢丁老师!
    ——祝福你全家!
    艾米留言:丁老师,早安![玫瑰] 阳光明媚的早晨。 看您文中的配图和介绍,让我对国清寺,天台山充满了向往。有时间一定要去走走。
    ——小米,早安![玫瑰]你就是太忙,春节放假可去天台走走,你会喜欢的。昨晚,央视4套国宝档案系列,专门介绍天台国清寺国宝,100多件呵,值得寻访!
    国宝档案系列,我也看过一期,是介绍我家旁边东瓯国的。 有空的时候,看下天台国清寺国宝的介绍。[愉快]
    ——这档台州有四集,还有戚继光筑城抗倭、宋服之冠,都可看。
    老同学李宇红留言:早上好,天气转冷注意保暖哟[微笑]
    ——早上好,谢谢提醒,你也一样,降温明显,保暖保重,享受冬乐![玫瑰][玫瑰][玫瑰]
    谢谢[拥抱][太阳][咖啡]
    ——开心![玫瑰][玫瑰][玫瑰]
    诗人张锋留言:丁姐,下午好![太阳][握手][玫瑰]
    ——谢谢诗人,下午好![太阳][握手][玫瑰]
    诗人张锋转发:谢谢诗人,下午好![太阳][握手][玫瑰]
    丁姐,晚上好![愉快][握手][玫瑰]
    ——晚上好![愉快][握手][玫瑰]
    李建国老师留言:“智者大师俗姓陈、字徳安、讳智顗。父亲陈起祖、母亲徐氏。”
    ——谢谢李建国老师!代问好![玫瑰][玫瑰][玫瑰]
    龙的传人张善兵转发:谢谢善兵,周末快乐![玫瑰][玫瑰][玫瑰]
    丁主席 周末快樂![咖啡][玫瑰]
    ——[玫瑰][玫瑰][玫瑰]
    罗老师留言:去年去了少林寺,圆了自己一个梦,有机会再去!
    ——罗老师新年好!怀着梦想去朝圣是快乐有益的事!
    是的,谢谢!
    ——[微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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